大家都看得仔细,丁灵也细细辨认着那捉不住的熟悉感觉。这味道,她绝对知道是什么,但一时就是想不出。“青梧,说说吧。”池渊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青梧?丁灵转过身去,看到青梧突兀地站在小队身后,似乎对这栋小楼避之不及。她立刻意识到:“你知道这儿。”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他的动作排离得明显,显然是在这儿有故事。青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圈。沉默了好一阵,这才发出些声音,向来温和的声音染上几分痛恨:“这是血。”这竟是满墙的血迹?丁灵可算知道那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陈年的血迹消散了铁锈的味道,转而染上尘土的气息,被末世独有的萧瑟味道浸染,掩盖了鲜血的黏腻——但还是血。她转身看看地面。果然,就连泥土的颜色也深得反常,想来是血迹浸染,连土地都变成褐红。陈千结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后退几步,嫌恶地把手拿远了些,想找个地方弄干净,左转右转不知怎么安置自己的手好。“哎呀,擦这。”罗焰心里毛毛的,但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慷慨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放到陈千结的面前。“谢谢罗哥。”罗焰还冲着丁灵也伸了伸:“老大,你也擦擦。”丁灵还死死盯着墙壁上的痕迹,像是试图从中看出它们身前流淌在谁的身体里,听到罗焰的话,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像是怕觉得自己太冷漠,又补了一句:“谢谢。”“没事。”罗焰知道丁灵在刻意散发善意,嘿嘿一笑。池渊庆幸自己没有去碰这古怪的墙面,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接着问:“这都是谁的血。”青梧抬起头,眼睛里竟然蓄了泪水,将落未落,对池渊的问题避而不谈。泪无声地滴答在地面,渗入地里,没了踪迹。他往前走了几步,移到正面推开大门,声音低落:“进去看看吧。”“吱呀——”大门如同生锈般的声音重重地响起,让人怀疑是不是此地了荒废已久,光听声音感觉已有数十年未有人造访。丁灵紧随青梧踏入屋内,其他人也紧紧跟着。外面的血迹长年累月在墙面上积起了厚厚一层,不仔细观察还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屋内的血迹,已经浓重到不用睁开眼睛,都有股腥气扑面而来。池渊垂下手走在众人身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有些湿润。往下一看,竟然沾染着乌黑的血垢,呈现出两个手指头的造型。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声闷在胸腔里,气却重重地呼了出来,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这个小树精。他最后一个迈入屋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偌大的一间屋子空空荡荡,地面是血铺的地毯,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干涸,凝结成厚厚一片。墙面是血制的挂画,飞溅的痕迹哪怕层层叠叠着,也依旧遮盖不住。天花板被血熏得灰褐,比外间明显得多,只一眼就知道这是血泪筑就的世界。整栋屋子里没有分毫陈设,只有房屋正中间的天花板上,有一个类似钩子的东西,下面还散落着几截断绳。青梧自踏入此地就在发抖,此刻更是承受不住,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陈千结见状,慌忙跑上前去,扶住青梧的手臂,试图拉他起来。青梧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轻轻推开她的手,任由自己坐在这血污的地面上。虽然垂着头不敢抬起,但是依旧强打起精神,拿手擦了把泪。他不愿看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墙面的一角。可即使不睁开眼睛,他也能清楚地知道,这里是门,那里是窗。丁灵眼看青梧如此悲痛,自然知道他和这里的故事,想必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苏沐衡怕他哭个没完,想要上前。却被丁灵拦住:“别过去。”“这里。”青梧突然说话了,手指向天花板,虽然没抬头,却分毫不差地指准了钩子,“是人。”“这里。”他用手重重地捶打着地面,“咚咚——咚咚——咚咚——”连同语气也像是一同重击在地面上,一字一顿:“是异化生物。”话说得简短,有些不明不白,丁灵只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愤恨。琢磨着“人”和“异化生物”存在的两处地方,拦着苏沐衡的手也不自觉放了下来。池渊等人也一样,还在云里雾里之中。有人却听懂了。“你是说,人——”陈千结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指着钩子,“被吊在这里。”“异化生物——”又指指地面,不过把范围划得更大,像是想划定整栋屋子,“它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