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泄密?军队的人?”丁灵把话接上。池渊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是在暗指他治下无方吗:“怎么会,我带的队伍,怎么可能有人有二心。”说得斩钉截铁,其实早查了个遍,确定没人泄密,这才大胆开口,他可不想在丁灵面前落下风。不过这件事也就苏信知道,他不说,自然也不会暴露。此时的他,拿手挡住脸,藏住自己一副“孩子真难带”的表情。“那个。”陈千结举手,似乎有几分畏缩,挣扎后才敢表露自己的结论,“沈大哥,不是军队的人。”言外之意,这个她信任的大哥,很可能为了利益出卖了大家。虽然不愿意相信,不过在末世,人心是最多变的,即使是曾经信任的人,也可能会一夕背叛。池渊眼神促狭,语气冷了几分:“那就又有个新问题了。”对上陈千结迷茫的眼神,丁灵回忆起几人上街那天。怎么会那么巧,就碰上以前认识的老“朋友”:“他是谁派来接近我们的。”调戏“让你们放点高级货引他们来黑市,居然放机械手的高级润滑油,怕那群池家的人不知道池中校刚换了机械手吗?”大屏幕上是熟悉的满屏监控,冷冽的声音从椅子的后面传来,几名守卫兵战战兢兢地跪在椅子后。看不见椅子后面的人,但从他的语气能够听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都下去吧。”一人从门外缓步走来,拯救这群守卫兵于水火之中。那人一身的迷彩劲装,看上去和此地格格不入,赫然是沈风玄。明明是同一套服装,周身的气质却大不相同。若说陈千结之前在街上遇见的,还是她在r市基地结识的亲和的“沈大哥”,如今这位,气质凌厉,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一看就很不好相与。等到守卫兵们都散去,他又重新开口,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揶揄:“怎么,大公子闹脾气了?”椅子终于转了过来,一直在黑市里运筹帷幄的,竟是一位长相有几分雌雄难辨的男子,温柔的长相,配上愤怒的神情,倒有几分娇艳,眉眼狭长,眼角上翘,难怪素有美人的名号。也难怪此人不愿在守卫兵前暴露自己的容貌,男生女相,天然地削弱了他的威严。不过此人虽然长相阴柔,声线却是低沉,不理会沈风玄的问话:“还想去骗小女孩?”“我倒不想,这不是被您给逼的。”沈风玄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和这位池家二公子合作多年。他没根基,借二公子的底行事,而这位二公子,随着母亲进入池家,也是个寄人篱下的主,只能借大公子的势。算来算去,竟然有一天算到了老熟人的头上。要不是情势所迫,他倒也不想蒙骗陈千结,怎么说,也是对他有些恩情的人。可惜,拦路的人,终究是活不久的。原来看似亲和的老熟人,也是别人步步为营的算计。在末世里,果然谁都不能轻信。陈千结埋怨着自己,说她太不长心眼,要不是她泄露了池渊的行踪,也不会让他陷入今天的险境。丁灵随口安慰了一句:“他不险,他得意还来不及。”一句话逗得陈千结破涕为笑,池渊无奈地勾勾唇角,斜睨着看向丁灵。眼里明晃晃写着:“怎么又拆我台。”不过今天狠狠打了蒋应非的脸,他心中并不怪陈千结,毕竟坏人的招数频出,也不是轻易就能防住的,她的热心并没错。在末世里,还要怪心热的人太热情,也太让人心寒。“啪嗒。”屋子的灯突然灭了。东部基地响应节能号召,到点关灯,幸好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黑夜挡住了大家的倾诉欲,只有点点星光透过窗,映在地板上。明明是点点星光,投射进屋子里,却也是成块成块的光晕。陈千结吸吸鼻子,把泪咽进喉咙里,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入睡。青梧和花爻闭着眼,藏下满肚子的心事,暂且搁置,放到梦里研究。罗焰想着池渊答应给自己的东西,口水忍不住从嘴角流下来,眼里的光竟是比星星更闪。丁灵靠下,眨眨眼睛,对着盯住自己的池渊轻轻开口:“我冷。”小龙变大,小心地拿尾巴盖住丁灵,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乖狗狗。”丁灵勾勾眼角,透明瞳孔里的疏离感被稍稍驱散,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不错。水龙舒服地盘在丁灵的手臂上,任由少女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背上的鳞片。池渊脑中的精神力让他天然地对丁灵产生依偎感,但过了这么久他早已经适应,不再像刚刚解开封印时那么情绪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