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丁灵被抓进来已经快两日了,昏睡了一日没有进食,刚醒来就忙着筹谋脱身的事情。在地下城没有时间的概念,丁灵的肚子却是实打实的饿了,只是高度紧绷让她的身体一时失去了对时间的响应。此时看着守卫兵们昏昏欲睡,倒也感觉有几分困倦。敌人的疏忽就是自己的机会,守卫兵训练有素但没什么警戒心。丁灵抓住他们上厕所偷懒、转身的时机,借着实验室里的桌椅和仪器的遮挡,一路游走到小房间跟前。一排房间横着排列开来,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人”。不知道那还能不能称作是人,几乎每个人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异化。症状重一点的就是手臂、肩膀或是半个脑袋异化,轻一点的就是手指、关节变异。他们倒都醒着,也还保留着自己的神志,见到丁灵偷偷摸摸地溜进来,颇有些激动地轻轻敲打着玻璃墙壁,嘴巴一闭一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实验室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丁灵都能看见他们因为大声讲话而凸起的青筋,却什么也听不见。她不会读唇语,只好转换阵地,扫视着其他地方。正中央的一间透明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这间屋子显然和其他的小房间都不一样。里面不知道锁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像是一大棵植物,连接着一堆仪器,仪表盘上还跳动着繁杂的数字。就丁灵对地下城的粗浅了解,她也已经掌握了此地的防护规律:机械锁锁住的,都是重要的东西。她想凑近仔细看看,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忽然——这个“东西”,动了。作者有话要说:段评已开,欢迎大家互动呀[抱抱]她和“它”的颤抖“植物”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位不速之客,眼神清明——这居然是个人。丁灵大为震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人类的异化本就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会一直异化下去,直到变成非人——这是整个联盟的共识。若是前面那几个人还保留着人类的大部分特征,大概是被那群研究人员用什么法子遏制住了异化的势头,这个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异化身躯的“人”,简直超脱出世间常理。这个“怪物”的情况,几乎相当于异化人的身躯,长了一个人类的脑子。锁链捆绑住了它的四肢——如果那还能算是四肢的话。枝叶盘踞,层层叠叠,厚实地占据了两只手臂;藤蔓蔓延,紧紧缠绕了它的整个身躯。一块木头脑袋上,突兀地长了两个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丁灵,告诉着来人——“它”还拥有人类的意识。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让“它”能够清醒着目睹自己走向死亡。同为植物系异能者,丁灵也有了唇亡齿寒的共感,手指无意识地抖了抖。捆缚着四肢的铁链不知加了什么限制,让“它”抬起手的动作都有些迟缓,艰难地用枝条点了点离它最近的那个仪器。丁灵凑近去看,仪器上的数字不断闪动,30、40地跳着。丁灵虽然读不懂数字的含义,却也知道这数字前头的爱心,代表着心率。“它”的眼神中透露着期盼,指着仪器的枝条微微颤抖,从心率仪缓缓指向了另一个仪器。仪器里有好几种液体,其中一样东西丁灵很熟悉——营养液。透明质地的液体沿着一根细细的管道一直连通到“它”的喉管,从藤蔓中伸进去,几乎和身体融为一体。其他蓝的、透明的、红的液体也通过其他管子连接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异化不能终止,更何况是它的全身异化。要么一辈子被人当作实验品留在此地,要不就只能终结生命。丁灵轻轻眨了眨眼,似乎读懂了“它”的意思,凝结出藤蔓在手中,施加异能让藤蔓不断变细。“它”有些兴奋,只是身体的限制让兴奋也倍显含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年复一年的折磨让“它”早期待着死亡的降临。细细的藤蔓伸进锁头,这是比之前牢笼里还要复杂的机械锁,丁灵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看着丁灵的持续探索,它也变得焦急了起来,动作虽然被限制了,心率却不断攀升,跳到了60、70、80……仪器也感知到了宝贵实验体的异常,滴滴的声音也在实验室里微弱地响起。幸而实验室的隔音不错,守卫兵闲聊的、打盹的、去厕所偷懒的,竟是没一个人注意到此间的异常。开锁犹如走迷宫,通过走不同的路,感受锁内的细微声响,再根据声响的反馈来判断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