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渴望（第1页）

陆砚祈第一次在面试名单上看到宋逾望，其实并不意外——虽然严格来说，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加进去的。

面试前两天，外联部的报名名单送到他桌上。他翻了一遍，没看到那个名字。他把名单放回去，又拿起来，再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想起食堂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替陌生人解围的男生。他想，这样的人，待在外联部，大概能活得挺好。

然后他给孙渺发了条消息：“生科院有个大一新生，叫宋逾望，我见过两次，挺机灵，加进面试名单吧。”

孙渺回得很快："哟，你陆副主席亲自举荐？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就是觉得他适合。”

孙渺没再追问，发了个“OK”的表情。陆砚祈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树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多余的事。可他并没有撤销那条消息。

面试那天，宋逾望走进来时，陆砚祈一点也不意外。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浅蓝色衬衫，洗过很多次，领子软塌塌的，下摆认真塞进裤腰。头发像是出门前用湿毛巾压过，几根不听话的碎发还是翘在额角。他走到讲台中央，先鞠了个躬，幅度大得书包从肩头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正，又站直身子，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宋逾望。那个……我其实没准备，刚刚才知道自己要面试，所以，呃，接下来辛苦大家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没憋住，轻轻笑了一声。

陆砚祈没笑。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宋逾望身上，看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他握着衣角的手指，看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里的溪水，藏不住任何东西。

孙渺问他："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

宋逾望歪了歪脑袋，像在认真思考。过了两秒，他挺起胸，语气十分笃定：“我这个人比较能坚持。比如昨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卖完了，我排了两次队，终于等到了。除此之外，我还挺会活跃气氛的。我室友说跟我待久了容易饿，因为我说什么都像在报菜名。”

底下几个部长笑出了声。陆砚祈的嘴角动了动，没往上翘。他想，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边。可他的笔却停在评分表上，迟迟没有落下。

孙渺又问：“你知不知道外联部是做什么的？”

“知道！”宋逾望眼睛一亮，“就是帮学生会拉赞助、谈合作。我觉得我挺适合的。”

“为什么适合？”

“因为我特别能缠人。”宋逾望说得理直气壮，"我室友以前说过，如果我不追到那个卖煎饼的大爷多送我一个蛋，我就会在摊位前站到地老天荒。而且我脸皮厚，被拒绝也不觉得丢人，反正下次还去。”

会议室里笑声一片。陆砚祈却在这些笑声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冰封的河面下往上顶。

最后孙渺忽然抛了个坑："如果我和陆砚祈同时给你派活儿，都很急，你怎么办？"

宋逾望愣了一下，眼睛在孙渺和陆砚祈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陆砚祈身上。他挠挠头，有点为难地说："那……我可能会先去找学姐，因为学长看到学姐找我了，就会过来帮我。”

孙渺笑趴在桌上。陆砚祈没有笑。他盯着宋逾望，看着他因为憋笑而轻轻颤动的肩，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没被任何规则打磨过的、天然的机灵劲儿。

陆砚祈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字：过。

他想，自己只是给了个公正的评价。

面试结束，宋逾望前脚刚走，孙渺就凑过来：“陆砚祈，我把宋逾望要走了，你别介意哈。”

陆砚祈没接话，低头把评分表收好。过了两天，他让徐聪把宋逾望叫到办公室，把一张填好的报名表推到他面前。

“你的报名表，我帮你补好了。辅导员那有新生资料。”他说得轻描淡写。

宋逾望捧着那张表，看了半天，抬头笑得眼睛弯弯：“陆学长，我请你吃饭！等我发了学生会的第一份盒饭，一定分你一根鸡腿！

陆砚祈看着他，笑容不变：“行，我等着。”

宋逾望进入学生会后，陆砚祈和他的接触并没有因此变多。宣传部的事，由于孙渺太忙了，大多时候是组织部的部长魏丽在带。陆砚祈只是偶尔在例会时看到他坐在长桌一角，有时在翻笔记本，有时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说笑。他从不坐前排，也不抢话。轮到需要发言时，他就站起来，用那种有点不好意思但绝不怯场的语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说完就坐下，耳尖还会红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