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逾望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专业课。
他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课本摊在桌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只小狗上,没有新消息。“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钱多多坐他旁边,瞟了他一眼,“陆学长没回你消息啊?”
“……”宋逾望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闷闷地说,“他可能忙。”“忙到不回你消息?骗鬼呢。”钱多多一边抄PPT一边说,“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我还以为只有情侣会搞这种‘已读不回’的戏码。”
宋逾望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转得太快,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前排女生脚边。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到桌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得,没救了。”钱多多摇摇头。
下课铃响,宋逾望把书往包里一塞,站起来就往外走。钱多多在后面喊“你不吃饭了”,宋逾望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去,我有点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学生会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掩着。宋逾望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几个部长围在长桌旁讨论什么,林知遥也在,正低头看手机。没看到陆砚祈。
宋逾望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正想转身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我?”
宋逾望猛地回头。
陆砚祈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上穿着件浅灰色毛衣,外面搭了件黑色薄外套。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反而让宋逾望有些心虚了。
“陆、陆学长。”宋逾望站直了,突然有点结巴,“我、我刚好路过……”
陆砚祈看着他,没拆穿。他越过宋逾望,推开门走进去,把文件放在孙渺桌上,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孙渺点点头,目光在宋逾望身上停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小宋,进来坐啊,站门口当门神呢?我们会已经开完了。”
宋逾望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在长桌最角落坐下,手里还抱着书包。
陆砚祈处理完事情,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吃早饭了吗?”
“没……”宋逾望下意识回答,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就极其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部长低下头,为了不笑出声,拼命克制,肩膀一颤一颤的。林知遥没憋住,“噗”地笑出来。孙渺也笑了,摆摆手说:“陆砚祈,你赶紧把这小崽子领去吃饭,别饿坏了我们学生会的门面。”
陆砚祈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走吧。”
宋逾望只好站起来,抱着书包,垂头丧气地跟在陆砚祈身后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去了食堂。
早上的食堂人不多,窗口的蒸笼还冒着白气,空气里混着豆浆和包子的香味。陆砚祈走在前面,宋逾望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却总感觉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开。
“想吃什么?”陆砚祈问。
“都行。”宋逾望说。
陆砚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宋逾望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在努力装正常但我装得不太好”的气息。
陆砚祈没有说话,直接带他去了宋逾望最常去的那个粥铺窗口,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小笼包、一个茶叶蛋,又到旁边的豆浆窗口要了一杯温豆浆。
“学长,我付钱——”宋逾望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校园卡。
“已经付了。”陆砚祈把餐盘端到靠窗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吃吧。”
宋逾望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粥,没往嘴里送。他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剥茶叶蛋的陆砚祈,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劲,忽然就散了。可散开之后,反而更难开口了。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心一横,放下勺子,抬起头。
“学长。”
陆砚祈剥蛋壳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我消息?”宋逾望问得又急又快,像怕自己反悔似的,“是不是因为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说……你那天在食堂,看到我和周野一起,不开心了?”他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砚祈,像是想把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进去。
陆砚祈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他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宋逾望的餐盘里,语气很淡:“没有。昨晚手机没电了,回宿舍太晚,就忘了。”
骗人。宋逾望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下头,把茶叶蛋戳成两半,一口一口地吃。
“那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走了?”宋逾望咬着鸡蛋,含含糊糊地说,眼睛没敢看他,“你说你有事,可我当时觉得,你就是在躲我。”
陆砚祈沉默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