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握住孩子的手,将他从坑洞里拉了上来。
孩子的脚刚踩到泥地,膝盖便软了下去。林野托住他的腋下,把人抱到一旁相对干燥的草坡上。
“先坐着,别乱跑。”
孩子怔怔看着他,过了几息才点头。
坑洞里还有五个人。
先前帮忙计数的男人爬到门口,抓住翻卷的钢板边缘。铁皮锋利,他的掌心刚按上去便被割开一道口子。林野蹲下身,扣住他的手腕,几乎没怎么发力,便把一个成年人提了上来。
男人落地后踉跄两步,回头望向那扇被掀开的铁门。
湿土仍在往下滑。
不久前,他们还被压在那道门后等死。现在铁链断在泥里,厚重钢板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林野没让他发愣。
“去看那个孩子。”
说完,他重新俯下身。
受伤的女人被接了上来。她一条手臂无法抬起,肩侧被混凝土碎块砸得肿起,脸上满是泥灰。双脚踩到坑外时,她先看向孩子,确认人还在,才靠着土坡坐下。
两个昏迷者最后被抬出来。
其中一人胸口起伏微弱,鼻腔里都是泥。林野用手指探过他的颈侧,又俯身听了听呼吸。
“侧过来。”
计数的男人立刻照做。
林野托住伤者的后颈,清掉口鼻附近的泥块。那人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浑水,呼吸仍急,却比刚才顺畅了些。
另一人的小腿被压伤,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林野看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半塌的棚屋上。
挖掘机还停在坑边。
驾驶室的门敞着,里面已经没人。方才枪响之后,负责驾驶的人便沿着荒草向南逃去,只留下一串匆忙踩出的脚印。
林野能听见那人仍在奔跑。
脚步越过低洼地,钻进远处树林,杂乱得毫无遮掩。以他现在的速度,要追上不需要多久。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能动的跟我来。”
计数的男人扶起女人。剩下那名未曾昏迷的幸存者身体发抖,听见这句话后还是弯下腰,把伤者的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林野走在前面。
两名看守被捆在挖掘机履带旁,其中一人手腕已经被铁链磨破。看见林野过来,两人同时停止挣扎。
“棚屋里有什么?”林野问。
跪在泥里的看守抢着开口:“水,有水。车里也有,还有药。”
“哪辆车?”
“灰色那辆,钥匙在我身上。”
林野取出的钥匙里有四枚车钥匙。他按下其中一枚,停在棚屋后的灰色旧车亮了一下灯。
那是一辆车漆剥落的多用途车,后排座椅被拆掉大半,车厢里堆着油布、麻绳和几把铁铲。车窗贴着很深的黑膜,前后牌照都覆着泥,正适合遮住里面的人。
林野走到棚屋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