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余烬（第3页）

“霜雪姐姐。”

秦霜雪蹲下身，细细打量小狗：身形瘦小，通体浅黄，一对耳朵半耷拉着，其中一只耳尖缺了一小块，愈合的旧伤疤清晰可见，想来是往日争抢吃食被别的动物抓伤。四条小腿覆着雪白绒毛，像穿了四双小巧白靴，模样格外讨喜。

“这是你养的小狗？”

崔晓小轻轻摇头，语气低落：“放学路过这里，它忽然从绿化带钻出来跟着我，怎么赶都不肯走，我就买了根火腿肠喂它。”

“想带回家养吗？”

“我妈妈不会同意家里养小动物的。”崔晓小咬了咬下唇，又抬眼看向秦霜雪，“姐姐，要不你收留它好不好？”

秦霜雪面露为难：“我确实喜欢猫狗，但日常工作太忙，实在没有精力照料。”

崔晓小望着耳尖带疤的小黄狗，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主意：“那我先带它回家，慢慢和我妈妈商量看看。”

秦霜雪与女孩道别，拦下一辆出租车，却没有回报社，报了另一个地址。

推开家门，客厅弥漫着泡面的味道。秦秋枫窝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摆在身前，手边放着一桶刚泡好的泡面。

“哥，又吃泡面凑活晚饭？”秦霜雪将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刚值完夜班，懒得开火做饭。”秦秋枫视线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你今天不是外出采访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霜雪一屁股坐在他身侧，将便利店发生的所有事全盘道出，讲到主编那句“没人在意真相”时，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愤懑。

秦秋枫握着泡面筷子的手骤然停下。

“你说那个消防员叫什么名字？”

“陈江。”

秦秋枫放下筷子，沉默数秒，点开手机里一张消防队合影。十几名身着橙色抢险服的消防员站在消防车前，他指尖点向人群中间的年轻男人。

“是他吗？”

秦霜雪凑近细看，照片里的陈江眉眼明亮，满身朝气，和便利店里面色苍白、麻木沉默的男人判若两人。

“没错，就是他，哥，你认识他？”

秦秋枫没有立刻作答，长久凝视照片，半晌才熄灭手机屏幕，低声开口：“认识，他以前是我队里的战友。”

秦霜雪骤然怔住。

“收起你的心软。”秦秋枫淡淡提醒，“报社下达什么任务，照做就好，泛滥的同情心，很多时候只会徒增麻烦。”

秦霜雪陷入沉思，秦秋枫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哥有件事想拜托你。”

傍晚时分，秦霜雪再度造访便利店，这次没有携带录音笔与相机。推门而入时，陈江正站在柜台后，心不在焉地拿抹布反复擦拭台面。

“又见面了。”

陈江抬眼，脸上掠过一丝僵硬，清晰认出眼前人便是昨日的记者。

“别紧张。”秦霜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今天不是来做采访的。”

宁奶奶从仓库走出，见到她，眉头当即紧锁：“你怎么又来了？”

“宁奶奶，我是专程来道歉的。”秦霜雪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里面是我一点心意，给陈江的。”

宁奶奶瞥了眼信封，没有伸手去接，陈江同样默然不语。

秦霜雪深吸一口气，坦诚道：“昨日那些尖锐问题都是主编硬性要求，我不该那样逼问你，对不起。”

陈江安静片刻，轻轻摇头：“没关系，你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惧怕烈火，也没能上楼救人。”

秦霜雪喉头微动，到了嘴边的劝慰又尽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