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鼻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发酸呢?
“我不知道算不算。”路明非沉沉地说道:“曾经我想跳黑洞自杀。”
“算吗?算吗?恐怕不算吧?这並不是什么疯狂的想法。我想一个正常的地球人,一生应该都会產生一次跳黑洞自杀的念头,这应该是很正常的。”
楚子航頷首:“你说得对。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跳黑洞自杀是每个地球人人生中的一环。”
“不过,我想这和『血之哀的心境有相同的地方,你说呢?”
说罢,楚子航在心中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这次对话是有试探性质的。
觉醒血统后性情大变,变得孤僻或者易怒,这些都有先例。但路明非的表现,有些……过火了。
从棉花一样谁都能踩一脚的衰仔,到现在连他都能感到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感,还有高危混血种才能有身体素质……
楚子航联想到了传说中炼金术的黑仪式,还有东方文献中只鳞片爪的仙人夺舍之术。
但现在,他放心了一些。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
人从灵魂的远乡启程,最终要回到故乡。
此刻路明非的神情,和那个暴雨天的家长会时一般无二。
像打湿的鷓鴣一样在缩在人群中,对著雨帘中的校门望眼欲穿,期待那辆不可能过来接他的车。
那个时候,任何一个人轻飘飘地对他说“嘿,我载你一程”,就能轻鬆收復一只忠诚的狗腿子。
路明非的衰仔眼神让楚子航感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总之,路明非还是路明非,还是他棉花学弟。
不过他仍然要上报学校和诺玛。之后一系列背调、纳新流程,就不归他管了。
“如果一切如我所想。”楚子航说道,“学校很快就会给你发录取通知书——忘了告诉你了,我们是一所大学。”
“我记得你比我低一个年级。也差不多到上大学的时候了吧?”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路明非心中暗道。
“明天开学就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
路明非逐渐进入角色,人类的语言愈发得心应手。
“好。”楚子航掏出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如果有什么困惑,隨时和我联繫。”
“我再发给你一份申请入学的材料。”
“虽然哪怕什么都不做,学院也会响应你的。但主动一点,尝试申请也没有坏处。”
这是楚子航的个人经验。一开始卡塞尔学院並没有注意到他,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这正中路明非下怀。有了地址,他隨时可以过去侦察情况。
於是,路明非掏出堂弟淘汰下来的翻盖手机。
孤零零的通讯录上,增加了一个叫“村雨”的联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