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早上到公司的时,邵予回已经在工位上了。
他手里端着水杯,看见晏沉进来,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
纱布换了新的,包得比之前整齐。
“手好了?”邵予回问。
晏沉点了点了头:“差不多了。”
邵予回没再问。他低头喝水,喝了一口,又抬头:“裴鼎盛早上还向我问起你呢。”
晏沉愣了一下:“问我什么?”
邵予回看他一眼,没回答。
这时候裴鼎盛正好回工位:“谁提他了。”
邵予回看了裴鼎盛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裴鼎盛看了一眼,但他没看懂。
裴鼎盛打开电脑时说了句“手受伤了,就在家啊。”
邵予回小声:“你少说一句吧…好吗。”
裴鼎盛切了一声,但声音很小:“我只是说一句实话而已!”
晏沉站在那不知所措。
裴鼎盛已经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邵予回看了裴鼎盛一眼,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晏沉旁边,把手里那杯水放在他桌子上。
“喝点水。”
晏沉低头看那杯水,又抬头看邵予回。
邵予回已经回自己工位了。
裴鼎盛在旁边敲键盘,声音比平时要重。
晏沉忽然想,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邵予回又去接了杯水,走到了裴鼎盛面前。
裴鼎盛以为他又来帮晏沉说话的。
邵予回就把那杯水放在了裴鼎盛桌上,走前说了句:“你也喝点水。”
因为他知道邵予回这个人——无论什么事,都先让对方喝点水。
吵架的时候,他递水:“喝点水,慢慢说。”
别人骂他的时候,他不生气,递水:“喝点水,喝完再说。”
别人伤心的时候,他递水:“喝杯水,水缓解心情。”
裴鼎盛以前觉得他有病。
但现在他看着桌上那杯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邵予回已经回自己工位了。
裴鼎盛盯着那杯水,盯了三秒。然后他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下,继续看屏幕。
键盘声轻了一点。
晏沉在旁边看见了。
他看见裴鼎盛喝那杯水的时候,眉头松开了一点点。
他忽然想,原来这样也行。
原来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吵架。一杯水,就够了。
他低头看自己桌上那杯水。邵予回放的,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