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手掌好像比昨天更疼了。
纱布换过了一次,但夜里蹭掉了,早上起来看见伤口直接露在外面,血痂裂了一道小口子,又开始渗。他盯着那一道红看了三秒,然后翻抽屉找新的纱布。
找了五分钟,没找到。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来,昨天晏烬问他“疼不疼”的时候,自己说的“还好”是不是太早了。
晏烬在厨房。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锅底的声音传过来。晏沉听见那声音,愣了一下——他以为晏烬今天会去律所。
晏烬听见晏沉的脚步声:“站着干什么?”
晏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晏沉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晏烬看了一眼他的手,没说话,转身回厨房。过了一会儿,声音传出来:“吃完饭,我陪你去交警队。”
晏沉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去就行”,但没说出口。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晏沉吃完饭下楼,看见晏烬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车窗摇下来,晏烬看了他一眼,没说等多久。
他没按喇叭,也没发消息。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晏沉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手怎么样?”
晏沉低头看了一声:“还好。”
晏烬没再问。车开出去,路上没说话。
晏沉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被欺负,晏烬也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开车带他去什么地方。有时候是学校,有时候是医院,有时候是那个欺负他的人家门口。他不知道这次要去哪,但他知道晏烬会处理。
车停在一栋灰色楼前面。门口挂着牌子:凌洲区交警支队。
晏沉愣了一下。
“下车。”晏烬说。
大厅里人不多。窗口前站着几个穿工服的男人,手里的单子攥得皱巴巴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晏沉看不懂。旁边椅子上那个女的,孩子哭得她一直晃,但她脸上的表情晏沉看不懂,像是累,又像是别的什么
晏烬走到一个窗口前,说了句什么。窗口里的人指了指里面。
他们穿过一道门,走进走廊。走廊尽头有个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高川。”晏烬敲了敲门框。
里面那个人转过头来。
他穿着警服,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晏烬,他“嗯”了一声,然后目光移到晏沉身上:“进来吧。”
高川转过头来,晏沉愣了一下——他印象里很凶。但今天又次见高川但他长得很凶,但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是轻的。
晏沉跟在晏烬的后面进去了。
“坐。”高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晏沉坐下。晏烬没坐,靠在窗边,抱着胳膊。
高川看了一眼晏沉手上的纱布,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回事?”
晏烬替晏沉答了:“昨天被车撞了,司机私了给了五百,车要修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