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周医生的诊室。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那只陶瓷猫。它还是那样,举着一只爪子,眼睛是两点黑。和第一次来时一样。
周医生看着我,笑了笑。
“这两周怎么样?”
我想了想。这两周。做了很多事。去了图书馆。买了多肉。在早点摊吃了早饭。凌晨三点去陪小北。每天下楼走十分钟。每天记小目标。药按时吃。
“挺好的。”我说。
她点点头。“具体说说?”
“下楼走路。”我说,“每天。橘猫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不在也没关系。”
她听着。
“去了几次图书馆。看了几本书。有一本没看完,又借了另一本。”
“嗯。”
“买了一盆多肉。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晒太阳。它还活着。”
她笑了。
“和妈妈打电话。主动打的。说了这些事。她很高兴。”
我停了一下。想着还有没有漏掉的。
“小北凌晨三点打电话来。”我说,“她和男朋友吵架了。我去陪她。她哭了很久。我抱着她。”
周医生看着我。目光专注的,平和的。
“然后呢?”
“然后天亮了。她好了。我回去睡觉。”
她点点头。没说话。等着。
“我好像……”我开口,又停住。
她等着。
“我好像能帮到别人了。”我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以前都是别人帮我。小北。妈妈。周医生。现在,我好像也能帮到别人了。
周医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林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看着那只猫。它举着爪子。像在等我说。
“什么?”
“这意味着你在好起来。”她说,“不是不会反复,不是不会再掉下去。但你在好起来。”
我看着她。她笑着。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吗?”
记得。第一次。起不来。不吃饭。垃圾堆在门口。小北砸门进来。
“那时候你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是陷在泥里的。是不知道怎么办的。是觉得永远好不了的。
“不一样了。”我说。
她点点头。“不一样了。”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