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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我醒过来。屋里黑的，只有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着，一闪一闪的。拿过来看。小北。

这个点，她从来没打过电话。

我划开。

“喂？”

那边没声音。但能听见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

“小北？”

还是没声音。然后我听见了。很小的，压抑的，但能听出来。她在哭。

“你怎么了？”我坐起来。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哑的，断断续续的。

“我跟张帆……吵架了……”

我听着。没说话。

“他走了……摔门走的……”她吸了一下鼻子，“他说……他说受不了我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一点点光。我握着手机，听她说话。

“他说我太作……太情绪化……说跟我在一起很累……”她的声音抖着，“他说他累了……不想再哄我了……”

我听着。脑子里想着张帆。那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人。吃饭的时候给她夹菜。她说“你别老给我夹”，他还是夹。她笑，他就看着她笑。

“他现在在哪儿？”我问。

“不知道……他走了……手机也关了……”她又哭起来，压着声音，但压不住，“我打了好多电话……都不接……”

我听着她的哭声。那种哭，不是平时那种。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压不住的。像那次她砸门进来，站在我床边，眼眶红红的看着我。像那次她带我去看医生，在走廊里等我。像那次她说“你吓死我了”。

“你在家吗？”我问。

“嗯……”

“我过来。”

她愣了一下。“现在？”

“嗯。”

我挂了电话。起来，换衣服。拿上手机钥匙，出门。

凌晨三点半的街道，没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照出一块一块的光。偶尔有出租车开过，慢悠悠的。我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到一辆。

去小北家。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上楼的时候我喘着气。到门口，敲门。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和那天一样的碎花睡衣。头发乱着，脸上都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进去。她关上门。

屋里乱。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纸巾团，地上也有。沙发上扔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电视开着，没声音，在放什么广告。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然后又开始哭。那种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喘不过气来。

我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她走过来。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她趴在我肩上，哭。眼泪流进我衣服里，湿湿的，热的。

我没说话。就抱着她。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她哭了很久。后来哭声小了，变成抽泣。一下一下的。我继续拍她的背。

她松开我。抬起头。眼睛肿得更厉害了，脸上全是泪痕，亮亮的。

“对不起……”她说，声音哑的，“大半夜把你叫过来……”

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