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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收集网（第2页）

接下来是二级过滤。陈默迅速展开一大堆预先装好的编织袋，里面装着从河边运来的粗砂。他手脚麻利地将袋子堆叠在集水井中砾石层之上。

粗沙层对于截留细小的泥沙效果显著。水穿过了粗沙，变得清澈了一些，但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和淡淡的辐射异响。

“活性炭。”应栖指着最后一块空地。

苏云打开了怀里的第二个油布包，里面是一袋黑色的粉末——那是老皮手下的人从黑市上弄来的废旧电池提炼出的碳，虽然纯度不高，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是极好的吸附剂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炭粉倒在编织袋上，又铺上了一层最细的土工布。

“这是最后一道关。”应栖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刘海，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凌乱。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在风雨中依然顽强运作的罗盘，“炭能吸附有机杂质和重金属，土工布能截留最后的悬浮颗粒。如果连这都挡不住，那这水里就不能喝了。”

雨水顺着PVC管流淌下来，汇聚成一股细流，穿过粗砂，穿过炭粉，最后穿过那层洁白的土工布。

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股原本浑浊、带着泥腥味的水流，在流过炭粉层时，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淡了。原本土黄色的水体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

水流汇入了蓄水箱。那是一个废弃的集装箱改造的简易水塔，底部已经破了一个洞，被苏云用铁板补上了，并在里面铺了一层防渗的塑料布。

水位的刻度线开始缓缓上升。第一滴净化后的清水落进水箱，撞击在塑料布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成了。”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积蓄清水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满脸泥水的应栖。

应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她环顾四周，安置区依然是一片狼藉，废墟还在，饥饿还在，老皮的威胁还在。但是，在这绝望的废土之上，这一刻，她亲手构建起了一道生命的防线。

她拿出那个记事本，在刚才画满图纸的那一页，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雨水循环系统-验收合格】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了管道接口的一个微小细节。那是连接法兰盘的地方，因为生锈的挤压，螺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松动，虽然胶带缠得很好，但如果水压再大一点……

她没有声张。这已经是一套相当完美的系统了，不能因为追求完美而延误了所有人的用水。

“陈默，去检查一下蓄水箱的溢流口。”应栖合上本子，转身朝营地走去，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挺拔，“今晚大家都喝上这水。明天一早，我要重新加固那几根工字钢的节点。”

“明白。”陈默应了一声，提着那根满是泥浆的PVC管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安置区外，两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商厦顶层。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触碰到摩天大楼顶端生锈的避雷针。阴暗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老皮手里摩挲着一枚生锈的硬币。硬币的齿纹已经磨平，边缘带着被腐蚀的凹坑，这是末世特有的货币，也是生存的筹码。

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营地，也没有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那个正在冒出水汽、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蓄水箱，以及那条从远处蜿蜒而来、正源源不断地将浑浊的地下水转化为清澈液体的粗管。

雨水顺着他那像砂纸一样粗糙的脸颊滑落，冲刷着那一道从左眼角延伸至下颚的蜈蚣状伤疤。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深处发出浑浊的“咯咯”声，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他看懂了。他知道那水里流淌的不仅仅是水，那是他在这个废土世界里失去已久的——秩序与权柄。

“这小娘们……有点门道。”

老皮把手里的硬币猛地攥紧，直到金属边缘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丝。他压低了重心，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商厦顶层的阴影深处。

而在安置区的工字钢下，应栖刚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陈默突然一个手势，枪口猛地抬起，指向了天空那翻滚的乌云。

“东西来了。”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猎人嗅到了猎物气息时的本能。

应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天空。那里，一只巨大的机械飞鸟正划破雨幕，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正缓缓向营地盘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