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栖蹲在三个样本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锤。她看着陈默,陈默正靠在立柱旁闭目养神,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工兵铲。
“醒醒。”应栖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子。
陈默睁开眼,没有丝毫起床气,瞬间站直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测试。”
应栖举起铁锤,先敲向了第二号样本——那个水加得最少的。
当——
声音沉闷,铁锤砸下去,泥块表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没有散架。
“太干,收缩率大,内部有微裂纹。”应栖摇了摇头。
她又敲向了第三号样本——加了双倍水的那一坨。
啪。
泥块像脆饼一样碎裂了,粉末簌簌落下。
“离析了。水浮到表面去了,骨架断了。”
最后,是第一号样本。
应栖深吸一口气,举起铁锤,重重地砸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甚至比刚才铁锤敲击钢板的声响还要高亢。那是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或者是某种轻质合金。
泥块表面光洁如镜,没有一丝龟裂,甚至连锤印都深得陷进去,边缘锋利如刀。
应栖愣住了。她放下铁锤,伸手摸了摸那块泥块。触感冰凉、坚硬,不像是在摸土,倒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窑的花岗岩。
她转过身,看向坑边的两人。
陈默的眼睛亮了,那是纯粹的、原始的认可。苏云则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筛子差点掉在地上。
应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水灰比0。4,硅藻土粉碎目数100目以上,骨料级配优化……这一块完全合格。”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块新浇筑的墙体样本。在黎明前微弱的光线中,那灰白色的墙面上似乎流动着极细微的波纹。她举起铁锤,再次轻轻敲击墙面的边缘。
咚。
就在锤头即将离开的一瞬间,墙体表面那一层细密的灰尘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反光,而是一种类似肥皂泡破裂时的虹彩,极淡,几乎肉眼难辨。在那一瞬间,应栖仿佛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声,那是墙体内部极细微的震颤,频率似乎与地磁暴那种低沉的律动隐隐重合。
她皱起眉,再次用铁锤的边缘用力刮了一下墙体。
虹光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在共鸣。”应栖喃喃自语,手腕上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地旋转起来,指向了那个阴森的排水口方向,“陈默,去看看那个裂缝。”
陈默眼神一凛,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提着铁锤大步走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