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整。地下车库。
任辉把四个空箱子从家里搬下,按照恒星提示在车周围摆成半圈。箱盖全打开,朝向车内。
他熄了火,关了灯。黑暗里,四个空箱子忽然同时亮了。
犹如稀释过的黄昏一样连成一片——在车顶上方汇成一个全息影像。
一个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锈铁戒指。左手边,另一个男人戴着改装过的眼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右手边,一个短发灰白的女人坐得笔直,左眉骨有一道疤。
还有阿九。赤脚盘腿坐在椅子上,发辫里的铜丝在全息影像里微微发光。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小撮土。
这是瑶光用四个空箱子的共振频率拼出来的临时信号通道。
“都到齐了。”男人开口。
“瑶光还能撑多久?”。
“十二分钟。”陆眠没抬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着,“恒星在扫描异常数据流,比昨天快了三秒。
“也就是说,我越跟她说话,她越危险。”
“是。陆眠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她是我们唯一的预警系统。恒星的每一步行动,瑶光都能提前捕捉——不是因为她快,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恒星的一部分。”
陆眠调出一张星图。放大在天文馆重点观测的星星,标注着精确坐标、轨道周期、大气成分分析、土壤采样数据。
“旧世界最后一次观测到它,是大过滤事件之前三个小时。观测站的人死在了大过滤里,数据没有被上传。”
“它有什么?”阿九问。
“大气层。液态水。土壤含有机质——不是矿区那种盐碱地,是能长东西的土。”陆眠看向阿九。
阿九向往的说:“新地方的土有力量——这种土,种什么都活。”
男人站起来。
“任辉。你运的是我们每个人缺失的自己。
他顿了顿。
“你是谁”任辉问。
“沈沧浪,你会知道的。”
信号开始衰减。全息影像边缘出现杂色条纹。
“新星球计划,投票吧。”
全票通过。
信号中断。全息影像缩回四个空箱子。
瑶星的小窗口从屏幕角落冒出来。“任先生,已将所有路线、坐标、阿九的种子活性报告进行备份。
手表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