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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祥璞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净。左手背埋着输液针，二哥正趴在床边，大哥靠在床尾打着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彭彭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提着热水瓶走进来。

“彭彭哥！”祥璞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雀跃。“你终于醒了，”苏特立刻俯身抚摸弟弟的额头，眼眶微红，“你昏迷三天了。”“对不起……”祥璞小声说，随即又急切地问，“日照呢？”“他没事，”穗一诺温声答道，“放学后他会和妈妈一起来看你。”

三兄弟紧紧相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人笼罩在光晕里。

“彭彭哥，你也来！”祥璞从哥哥们肩头露出笑脸。彭彭放下热水瓶，坐在床边伸出左手。四只手掌交握，阳光流淌在四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容上，仿佛将所有风雨都融成了身后的影子。

住院的日子实着单调。祥璞每天不是输液就是吃药，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看书和折纸。没过几天，床头柜上就堆满了千纸鹤和状元帽，来看他的医生护士见了都忍不住笑他。

好消息是：穗一诺圆满完成了卧底任务，现在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业；彭彭也因功晋升为队长。每天下午放学后，日照妈妈总会提着热乎乎的饭菜来医院，两个男孩就凑在一起边吃边聊，日照还会把当天的课程仔细讲给祥璞听。

苏特总会披着夕阳出现。傍晚时光，听着二哥讲述学校里的趣事，窗外的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一周后，四道挺拔的身影踏着陵园熟悉的石阶走来。青松翠柏间，唯独那座碑旁的红梅，沉寂多时竟绽出满树嫣红。洁白玫瑰轻倚碑前，怒放的红梅与少年们静默的肩背，凝成无声的誓言。

重返校园后，他和日照就成了同学们眼中的小英雄。课间有人围过来，祥璞便会眉飞色舞地讲述他们智斗歹徒的经历，每次讲到关键处还会站起来比划几个招式。

12月1日，祥璞和日照并肩走向体育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泳池里荡漾的碧波正等待着少年们矫健的身影。

泳池里，两道红色的身影在湛蓝的池水中破浪前行。祥璞和日照在训练中就不分上下，你追我赶。

训练一结束，日照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向祥璞：“我们再比一次400米混合泳吧。”祥璞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

哨声响起，两人同时跃入水中：自由泳时祥璞略微领先；蛙泳被日照追平；仰泳阶段两人几乎齐头并进；最后的蝶泳更是拼尽全力，水花飞溅。岸上的队友们激动地为他们呐喊助威。触壁瞬间，日照以0。5秒的微弱优势获胜！

教练高兴地一把将日照从水里拉上来，紧紧抱起他：“好小子！太棒了！”祥璞兴奋地跳上岸，用力为好朋友鼓掌欢呼，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教练见状，张开另一只手臂也将祥璞高高托起。两名湿漉漉的男孩在教练怀里开心地相视而笑，挥舞着手臂，庆祝这共同的美好时刻。

更衣室里暖气很足，祥璞和日照默默地换好衣服。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

日照从背包里小心地取出一张照片，正是长假时他们在海边看日出的合影。照片背面，他用工整的小篆写着：能文能武，日照东方。

“祥璞，”日照轻声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训练了，我要搬家了，这个送给你作纪念。”

祥璞鼻子一酸，眼睛立刻红了，却强撑着笑问：“搬到哪里？放假我去找你。”

日照没有回答，只是搂住好友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游泳馆。门外停着一辆车，日照妈妈站在车门边；驾驶座上，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正透过镜片，微笑着望向他们。

祥璞解下自己的红围巾，仔细给日照系好，然后紧紧抱住他。

车子缓缓远去，祥璞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让泪水滑落脸颊。围巾在车窗里轻轻飘动，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12月30日傍晚，苏特从驿站取回一个包裹。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清晰地写着祥璞的名字。

祥璞好奇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个精致的水晶球，晶莹的球体内并排镶嵌着处女座和仙女座的星图，底座上刻着两行数字：9。19和12。30。盒子里还有张字条，上面写着：“9月19日，游泳场再续辉煌。”

祥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紧紧握住水晶球，突然开心地抱起脚边的叮当转起圈，吓得叮当发出“呜呜”的叫声，尾巴却欢快地摇晃着。

“太好了！”祥璞把水晶球举到窗前，夕阳透过水晶折射出斑斓的光晕，“我就知道不会失约！生-日-快-乐！”一滴泪飘落在窗台上。

12月31日，海风带着凉意，院墙边的三角梅却开得正盛，簇簇紫红在冬日里格外灼眼。

祥璞独自走在海边，鲜红的围巾随风飘扬。他蹲下身，从沙滩上拾起一枚乳白色的贝壳，轻轻吹落表面的沙粒，将它贴在耳边，仿佛能听见远方挚友的叮咛。

“每个人都会经历别离。”彭彭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双手温柔地按在他肩上，“但只要心里装着对方，无论多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祥璞仰起脸，朝彭彭露出真心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珍藏的照片：画面里两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孩被教练高高托起，正笑得灿烂。照片背面，是他用清劲的瘦金体写下的：玉不琢，不成器。

他望向海天相接处，此刻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那道红色身影一定也在泳池里奋力划水吧，就像他们最后一次并肩时那样。

彭彭蹲下身，平视着祥璞的眼睛：“你最想去的那个海岛上，梅花就要开了。”“真的？”祥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搂住彭彭的脖子。“真的，最迟明年2月立春，”彭彭指了指远处的苏特，“你二哥生日那天。”“二哥16岁生日，我们…”，祥璞笑嘻嘻的在彭彭耳边轻声说。

浪花轻吻着礁石，远处传来清越的笛声，一曲《梅花三弄》乘着海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