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昙的手还按在铁门上。
左臂的灰色纹路已经不是"蔓延"了——是在生长。像一棵树在几秒钟内经历了春夏秋冬,根须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枝蔓往指尖延伸。皮肤表面凸起一条条灰色的脉络,在灯笼青光下像一张活着的地图。
铁门后的心跳越来越快。
咚。咚。咚。
和她的脉搏完全同步。
然后——
椅子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师父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水雾,但瞳孔深处有一点火光,很暗,但没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绕的藤蔓,藤蔓像听懂了什么似的,缓缓松开,从他身上滑落,缩回穹顶。
"清昙。"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你来了。"
"师父。"沈清昙收回按在门上的手,左臂的灼烧感稍微退了一些,"你一直在这儿?"
"不是一直。"师父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我休眠了三年。林寻说你会来,让我等。"
"林寻来过这儿?"
"来过。"师父朝她走过来,步伐很慢,像每一步都在适应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他每年都来一次。站在那扇门前,站一整天,然后走。"
师父走到沈清昙面前,低头看着她左臂上的灰色纹路。他的目光很复杂——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件作品。
"开了多少了?"他问。
"什么?"
"花。"师父指了指她的左臂,"寄生体种下去多久了?"
"从江城开始。"沈清昙说,"第9章,陈霜的丝线擦伤。"
"三个月。"师父算了算,"按这个速度,还有一个月就开。"
他转身走向铁门,站在门前,手轻轻抚过门上的"收"字。
"你知道千丝锁命术终卷最后一式叫什么吗?"他没回头。
"收债。"沈清昙说。
"不对。"师父摇头,"那是残卷上的名字。终卷上的名字是——换命。"
沈清昙呼吸一滞。
"收债是过程,换命是结果。"师父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种花人把自己的本源能量做引,种下寄生体。寄生体开花的时候,会把整条债链上所有人的本源能量抽干——包括种花人自己。开花的人死,债链上的人也死。一换一。"
"那双花呢?"
师父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林寻告诉你的?"
"陈霜说的。"
"陈霜知道的也不全。"师父靠在铁门上,"双花不是两个人各开各的花。是同一根上开两朵。我和林寻,种的是同一根。"
他指了指铁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