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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州青藤巷（第1页）

沈清昙和疤脸刘到梧州的那天，下着雨。

不是寒鸦镇那种小雪，是南方的梅雨季，雨又细又密，像一层灰色的纱裹住整座城。空气闷热潮湿，带着一股腐烂植物的味道。

梧州在南方边境，靠山临水，城里到处是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在雨里飘来飘去。

"青藤巷在老城区。"疤脸刘撑着伞，罗盘在怀里转得比平时慢，"这地方的场域布局很怪——所有的本源能量都在往地下走，像被什么东西吸着。"

沈清昙没说话。左臂的灰色纹路从昨晚开始就不怎么疼了。不是消退，是安静——像一朵花在土里扎根，等春天到了再开。她能感觉到它在生长，缓慢而坚定，和她的脉搏同步。

玉佩背面的符文指向城西。

青藤巷在城西一条窄窄的胡同尽头。巷子很老，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爬满了一种灰绿色的藤蔓——不是普通的爬山虎，藤蔓的叶子是心形的，背面有极细的绒毛，在雨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藤不对劲。"疤脸刘停下脚步，罗盘指针抖得厉害，"藤蔓里有人气。"

沈清昙走近墙根，伸手碰了碰那些灰绿色的藤蔓。

指尖刚碰到叶子，藤蔓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整面墙的藤蔓同时往后退了半寸，露出底下被遮住的砖墙。

砖墙上刻着一行字，被藤蔓遮了不知道多少年，刻痕很深：

"收债人止步。"

不是警告，是提醒。

沈清昙收回手，藤蔓慢慢爬回来，重新盖住了那行字。

"这巷子里住着什么人？"她问。

疤脸刘拦住一个路过的当地人。老头六十来岁，驼背，听到"青藤巷"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变了。

"别去。"老头压低声音，"那巷子里的人……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

"三年前搬来的。一个年轻男人，穿灰衣服，左眼正常，右眼灰白。"老头咽了口唾沫，"他搬进去没多久，巷子里的藤蔓就开始疯长。以前只是普通的爬山虎，现在……"

老头没说完，匆匆走了。

沈清昙和疤脸刘对视一眼。

灰衣服。左棕右灰白眼。

陈霜。

"她在这儿。"沈清昙说，"林寻让她先到了。"

两人走进青藤巷。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环是铜的，锈成了绿色。门没锁，推开，里面是一个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那种灰绿色的藤蔓，从地面一直爬到屋顶，把整个院子裹得严严实实。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台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