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先去买了一副棺材。
盼娣平时省吃俭用,并舍不得花钱,为的就是给江清越攒赎身钱。
但是这次,她买了一副最贵的棺材。
小院内,江清越跪在灵堂前。
因为没有多余的屋子,灵堂就是盼娣的卧房。
有人敲门,江清越慢慢走到门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清越。“叶芷说道。
江清越没有回答,自顾往屋里走去。
叶芷后面还跟着许姨,两个人随手关上门,来到灵堂前,对着灵位拜了拜。
江清越坐在院里的柴木堆上,两眼无神。
叶芷从房间里出来,空气中满是沉寂。
“你为什么说知道是谁杀了她。”
江清越开口,嗓子发哑:“有一天晚上,梁年来找过她。”
许姨听江清越这么说,额间冒出冷汗,视线有些发虚。
叶芷疑问:“梁年为什么会来找她?”
“她刚回来,梁年路过,说她不识好歹,要把她送到本司院当官妓。我正好从乐坊回来,他应该是喝了点酒,我就把他打发了。”
“她怎么会得罪梁年?”
江清越想起几天前盼娣匆匆跑回家拿了件衣服便出去了,她见盼娣形色匆忙便跟着出去看,瞧见不远处一位少年人站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拿着盼娣刚刚回家拿的衣服。
江清越冷笑一声:“那可是梁年,想要谁的命需要理由吗?”
“清越,我知道你一向不齿朝廷的人,可是单凭这一点,你没有办法认定他就是凶手。而且我们可以先报官——”
“他们只会官官相护。”
江清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层布料,递给了叶芷,叶芷认得这布料,是从盼娣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上面还有盼娣缝的补丁。
红色的字迹是盼娣在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写下的最后几行字。
许姨强撑着身形,悲伤之下竟然生出许多恐惧,她来到江清越面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冷:“江姑娘,那可是出了名的玉罗刹,你。。。。。。你怎么能有办法呢?”
许姨的身体发颤,举止十分异常,叶芷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关心道:“许姨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许姨眼神恍惚:“没,没有,没有。”
许姨的异常引起了江清越的注意,她问道:“许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清越直视她,正对上许姨躲闪的眼神,许姨嘴唇动了几下,指尖不安地摩梭着衣角,一番纠结过后只听许姨哭着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江姑娘,你听许姨一句劝,梁府那些人你惹不起的,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清越沉声压着怒气,认真说道:“过不去。许姨我知道,您的女儿曾经被梁年所害,您相公告到了府尹反而受了一身伤回去便作罢了。如果所有人都因为惧怕权势而沉默,那让那些死去的人怎么瞑目?”
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少顷,许姨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忽然,她停住脚步,声音沙哑又小声:“我看到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哭的越厉害:“我看到了梁年拿着刀,盼娣本来只是从楼上掉下来,并没有死,是他亲手杀了盼娣。”
叶芷闻言咬紧牙关,忍着悲痛将许姨送走,来到江清越身边:“怎么办清越,梁年秉性下等,就算是他干的,他也不会承认。”
江清越看着灵堂,说道:“他伏不伏法不重要。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承认。”
“那你是要。。。。?”
“对不起叶芷。”
面对忽然其来的道歉,倒是让叶芷有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