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十九分三十秒。
木箱里的黑冰升得更高,几乎贴到客厅天花板。它没有向北,也没有向南,而是保持垂直悬浮,内部银线分成三组,分别指向北岬中心、旧码头和沈砚母亲。
沈砚盯着手机上的短信。
顾芮说,母亲不是第二端。
她是第三端。
“你早就知道?”沈砚问。
母亲没有否认。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金属盒。盒子里放着几张医院检查报告,最早的一张日期是1981年。
检查项目一栏写着:
血液离子迁移异常。
骨密度方向性偏差。
低温应力记忆反应。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
最近一次检查就在三个月前。
报告结论只有一句话:
患者体内存在稳定的盐离子取向结构,无法逆转。
“这不是普通病。”母亲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出生之前。”
“所以你一直在接受检查?”
“不是接受检查。”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没有白痕,却有一条极淡的银线,像一根埋在皮肤下的细针。
“我一直在维持它。”
沈砚走近一步,“维持什么?”
“你父亲把反向样本带出深井后,母层的方向没有消失。它需要一个活体承受剩余应力。”
“所以你成了载体。”
“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把它放进了你的身体?”
“不是放进去。”
母亲看向悬浮的黑冰。
“是它自己选择的。”
沈砚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