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岬市中心的道路已经无法正常行驶。
所有车辆都停在路边,车轮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冰膜固定。沈砚只能沿着人行道奔跑,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母亲断断续续的呼吸。
“妈,别碰那块冰。”
“我没碰。”
“离它远一点。”
“它在箱子里,自己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金属盒盖被缓慢推开。
沈砚的脚步一顿。
“箱子在哪里?”
“你爸书房。”
“把书房门关上,所有人离开客厅。”
“家里只有我。”
“你先出去,到楼下空地。”
“外面也有冰。”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砚儿,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
沈砚心里一沉。
十七号楼就在前方。楼体外墙已经出现大面积白霜,霜线沿着窗框向上延伸,所有窗户都向北侧微微弯曲。
住宅楼没有停电。
客厅里的灯光却呈现出不稳定的蓝色。
沈砚冲进楼道时,电梯门正好打开。电梯内部没有人,地板中央摆着一只纸箱,纸箱里装满食盐。
盐粒被分成两半。
一半堆向北,一半堆向南。
沈砚没有进入电梯,而是沿楼梯向上跑。每上一层,楼梯扶手就向北偏移一点。到了第八层,扶手已经与墙面形成明显夹角。
他母亲住在十七层。
楼道里没有住户出来。每扇门底都渗出一条细白线,白线彼此平行,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砚敲门。
“妈,是我。”
门锁自行打开。
屋里很冷。
沈砚看见母亲站在客厅中央,穿着厚毛衣,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旧木箱。木箱表面满是划痕,箱角还贴着一张褪色标签。
沿岸冰层采样站。
母亲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