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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假格尔森（第1页）

这里像是狭小的棺材，里面关着两个走投无路的倒霉蛋，威廉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从墙上的木板缝隙漏出来的几缕阳光证明他还活着，空气里散发着霉味，和他身上的汗味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一想到脑海里那张酷似女人的东亚面孔，威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父亲，费尔曼华尔森，是大名鼎鼎的纵火犯，哪怕死后，他的“幽灵”仍然深深困扰着剩余的幸存者，而作为他的儿子，威廉华尔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在格尔森先生的照拂下，他们一家人虽然不得不隐姓埋名，过得却十分滋润，等到他长大成人，格尔森先生又安排他到当地最最著名的旅馆工作，甚至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妞儿作为自己的女朋友，尽管有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私下里说，他被惯坏了，忘了自己的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纵火犯，不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企业家，他也不以为然：泥巴里的蛞蝓，当然看不得自己比他们优越潇洒。

可现在，他却毫无办法束手无策了，他好不容易愿意纡尊降贵地工作一回，却被那个假娘们偷袭了，完事还被五花大绑，丢进了这个该死的棺材里，这里没有鹅肝和鱼子酱，没有下午茶和夜宵，甚至没有食物和水，他就这样被抛弃了，被扔在这个角落等死，等别人发现自己的尸体上爬满蛆虫，还不一定会笑成什么样，真见鬼！

没关系，他带着极大的恶意和愤怒，暗暗地想，格尔森先生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会抓住那个胆敢袭击他的蠢货，敲开他的脑袋，把他的脑浆喂给海鸥，然后把他的四肢切下来，作为安抚自己灵魂的祭品……可是，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他英俊潇洒，风华正茂而且仪表堂堂，颇具男子气概，那个人怎么敢！他要活着，把这个杀千刀的东西亲自折磨得下跪求饶，像狗一样舔自己的靴子！

一时间，威廉被自己的想法鼓舞了，他不屑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麦迪隆，奋力地挣扎起来，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忘记了饥渴和疲惫，他不断地踢，踹，扭动，拳打架踢地希望绳子能够松动，然而事与愿违，这团该死的绳子勒得愈发的紧，几乎嵌进肉里，常年缺乏运动的身体和鲁莽的思维让他无计可施，被迫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就在这时，门开了。

强烈刺眼的光线让威廉的眼睛无法适应，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子，怎么弄成这样？”

威廉的脑子“轰”地一声，强烈的兴奋让他面红耳赤，他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只见心心念念的格尔森先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格尔森先生的身影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手里还提着一个昏迷的人，像是海神在沙漠里降下的神谕为他带来希望。如果这时有人告诉威廉，格尔森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

格尔森看都不看麦迪隆，径直走到他跟前，先是为他松了绑，又随手把手里的人扔麻袋一样扔到地上，威廉活动着自己僵硬的四肢，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己的仇人，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家伙正躺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任他处置！

所有的愿望都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威廉呸了一声，对着昏迷的梁如意抬脚就踢，却因为血液流通不畅，自己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被格尔森稳稳扶住。

“年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威廉又要打梁如意，格尔森把他一拉，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冲动，你要是想打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威廉被这么一问，顿时委屈起来，指着梁如意道：“就是这个卑鄙小人，躲在门后偷袭我，他还打我！还把我绑起来！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口吃的都不给我！先生，您得为我做主啊！”

“是么？真是不听话的客人啊……”格尔森看着梁如意，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低声道：“威廉，你说说，该怎么处置他呢？”

“让我来吧！”威廉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道，看到格尔森怀疑的视线，连忙解释：“我绝对不会手软的！况且这种人交给您来处理，岂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容易暴露？我？”格尔森几乎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傻孩子，咱们难道不是把愚蠢的警察耍的团团转吗？你究竟是信不过我，还是太信任警察？”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威廉连忙道：“先生，我的意思是，您不要为了处理这条狗耽误大后天的大计划啊！这一票做完，咱们就去国外，天天参加舞会沙龙，和夫人小姐跳华尔兹！”

“是啊，这也是我的想法。”格尔森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我想等到大后天，直接把这个人丢进火里烧死。”

“这也太便宜他了！”威廉叫了起来：“除了咱们，整个旅馆的人都会被烧死，这和放过他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点不同的。”格尔森耐心地道：“比如说……”

格尔森突然笑了起来，对着威廉眨了眨眼：“这次死的，只有你们。”

“咚！”

威廉的眼里还来不及浮现出愕然，就重重栽倒在地，背后，本该昏迷的梁如意神色不善，高举的左手正紧紧握着一把锃亮的扳手，见威廉已经失去意识，随手把扳手一丢，冷嗤一声：“蠢货。”

格尔森，不，应该是沈韶才哈哈一笑，：“他不是蠢货的话，咱们也没这么容易套话嘛，小梁哥，麻烦你喽？”

……

噩梦放映厅

“我的天……我真是打死也想不到狙神愿意跟这个新人合作。”

“要我说狙神人还是太好了，这种菜鸡也敢带，是真不怕一步踏错终身错啊。”

“这个新人还是挺厉害的吧，又是整理线索又是套话的，节目效果足足的啊。”

“说的也是，不过他是不是忘改名了，这什么超绝乱码名字。”

反观沈韶才的放映厅，人数居然并不少于梁如意，隐隐还有压过一头的架势，称得上一句人满为患，但氛围却比梁如意的放映厅死气沉沉多了，人们像是在观看哑剧，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看似在盯着屏幕，实际上却都盯着正中间座位的观众。

那位观众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或者说知道了也乐在其中，影院漆黑，唯一的光源只有正中央的屏幕，影影绰绰地映出了那名观众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苗服，身上戴满各色银饰，衣襟袖摆上用彩线绣出飞鸟和蝴蝶，漆黑如墨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好，一直垂到腰间，他微微侧头，身上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一张称得上美艳的侧脸轻飘飘地扫了偷偷看着自己的观众们一眼，吓得他们连忙深深地埋下头，不敢再和这个煞星对视，他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重新倚回座位里，顺手拿起一粒爆米花向空中一扔，电光火石间，一道青绿色的影子从他的腕间窜起，瞬间吞掉了爆米花。

苗族少年眉眼弯弯，奖励似的，亲昵地摸了摸腕间竹叶青的三角脑袋。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