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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当代爱因斯坦（第1页）

梁如意接过沈韶才递来的档案和他随身携带的报纸，报纸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对锐利的蓝色眼睛回敬他，无论是他卷曲的金发还是微微下垂的嘴角，都显示着他和威廉的血缘关系，再看档案，费尔曼华尔森和威廉华尔森两个名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隐隐地，已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十二年前的惨案串联在了一起。

梁如意翻来覆去地将档案和报纸看了几遍，最后道：“这样看来，脏话男被关起来也不冤，问题是，那个谁……帕金森，他疯了才去雇佣要杀了他的人的儿子吗？”

“不好说，报纸的报道和真实发生的事情通常有点区别。”沈韶才道：“抛开费尔曼烧毁福利院这件事不谈，格尔森的行为有很明显的‘愧疚补偿’行为，即通过自己的行动‘赎罪’，从而消除自身内心的愧疚感。如果这样看，孤儿院火灾事件的性质就变了，费尔曼极有可能长期被格尔森等人孤立霸凌，从而纵火报复，而身为幸存者的格尔森恐惧之余良心发现，雇佣了他的儿子，以此来间接性地为费尔曼家人提供经济来源。”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梁如意忍不住道：“恐惧之余良心发现？那他未免太置于死地而后生了，如果是我，不管我之前做过什么，都绝不会请一个定时炸弹来我的旅店做事，况且他都搞上孤立霸凌了，哪来的那么多良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韶才琢磨了一会，对梁如意道：“凭你的第一直觉，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进行‘愧疚补偿’？”

“当然是等费尔曼死了。”梁如意不假思索：“他死了，我再雇佣他的儿子，既让自己的愧疚得到补偿，又能获得社会的称赞，岂不两全其美？”

“所以，我的猜测来了。”沈韶才展开自己偷偷带上来的报纸，指着某一处不起眼的新闻报道，说：“我严重怀疑费尔曼已经死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根本不是他。”

他手指指着的位置，印着一行小字：莱达西密林中发现身份不明的尸体，穿着专业登山设备，疑似冒险者遇难。

整个遇难报道栏被其他无用的明星绯闻挤到了最角落，还不如旁边招聘女仆的广告显眼，梁如意皱眉看完，对沈韶才道：“连照片都没有，十二年内的遇难者不计其数，你怎么敢肯定这个人就是费尔曼？你怎么敢肯定费尔曼已经死了？”

“来，咱们捋捋。”沈韶才推了一下眼镜，伸出两根手指：“疑点一，如何确定费尔曼已经死了，首先这种愧疚代偿的心理行为发生的条件非常苛刻，格尔森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肯定不会贸然雇佣仇人儿子，这和人类本能行为不符，其次按你所说，霸凌者很难对被霸凌者产生共情，所以格尔森很可能不是霸凌者，是被胁迫的，比如说，他们原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某天突然有人跟他说，站到我们这边来，孤立费尔曼，否则你就和他一样。大多数孩子，尤其是孤儿，没有父母正确的引导，很有可能站到霸凌的一方，不过他内心深处一直非常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朋友，这是他愧疚代偿的诱因。”

“但是，问题来了，费尔曼放火烧孤儿院，然后又是所谓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格尔森再愧疚，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用威廉，除非他已经确认，费尔曼已经死了。再看那个醉酒而死的被害者身边的纸条，费尔曼火烧孤儿院之前没有任何异常，说明这是一个内敛却危险的人，可是高调地留下纸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符合他低调内敛的人设，前后行为矛盾，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

梁如意的眼睛睁大了，沉思片刻，语速飞快地道：“这就能说明为什么费尔曼死前穿着专业登山服，因为这个，这个……”

“格尔森。”

“这个格尔森，就是为他提供登山服的人。”梁如意道：“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费尔曼早就死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雇佣威廉。”

“没错，可惜这个说法只能作为参考，禁不起推敲。”沈韶才打了个响指：“费尔曼放火，证明他想弄死所有人，格尔森究竟怎么想的，才敢面见一个在逃杀人犯并且给他提供装备？”

“但是这能证明，凶手也知道费尔曼的死讯。”梁如意道：“而且和费尔曼关系不错，因为留纸条的行为本身就有一股很强烈的代替复仇的意味。”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沈韶才笑了起来，背后咻地钻出一条狐狸尾巴摇啊摇：“怎么样，要陪我试试嘛？我的好搭档？”

“你想试什么？连环杀手是不是格尔森？”

“bingo（正确）！”沈韶才鼓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愿不愿意嘛，小梁哥～”

“好啊，”梁如意出人意料地妥协了，倒是沈韶才惊讶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梁如意问：“你的技能是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乱序文件？”

“是当代爱因斯坦，”沈韶才胡诌八扯：“有了这个技能，智障（主角戏言，代指迷惑人群，并非歧视智力障碍患者）都能上清华。”

眼看梁如意开始掏枪，沈韶才终于老实了：“没有技能，系统告诉我，打通隐藏支线才能获得技能，哥，你是什么技能，看起来这么牛？”

“图灵审判。”出乎意料，梁如意并不抵触说明自己的技能：“我可以把这个技能附着在任何一个物体上，强度随着物体本身的能力和目标数量改变。假设我附着在手上，就没有附着在枪上的强度大，选择一个目标的强度，也远远高于选择十个目标的强度。而且系统的潜规则是，技能名字带有与电脑数据的相关名词的，就是系统同级技能，强度远大于普通技能。”

沈韶才连连点头，梁如意接下来的话却给他心口插了一刀：“对了，新人第一个副本的新手大礼包就是技能，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意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被系统针对了，新来的，接下来小心点，你要是交代在这里面，我可不会管你。”

沈韶才捂住心口：“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梁如意道，老爹般的语气：“技能的名字和效果，是绝对隐私的事情，在没有像我一样强之前，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韶才感觉心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头一次没开任何玩笑，也没有吊儿郎当的态度：“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这回倒是梁如意不好意思了，他把拳头抵到唇边，轻咳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计划是什么？咱们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