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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摇（第1页）

南柯知道自己应该拔腿就跑，可车里的司机就像是有什么魔力，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更无法思考。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就是刺耳的，尖细的“哔——”声久久不散。

“你没事吧？喂！南柯，你没事吧？”

年夏泉把人放下来，见南柯像是丢了魂一样呆愣愣的，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对方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的眉头有些嫌恶地皱了起来，不再关注南柯，转而去看警局外的那辆车。

岗亭里的值班人员提着灭火器跑出来，围着冒烟的车转了一圈。他走到驾驶座旁，试图拉开车门，但徒劳无功。

更多的警察从院子里跑过去，但真正吸引年夏泉注意的是一架无人机。是刚才从院子里飞出去的那辆。

无人机稳稳地落在车棚，靠近驾驶座旁的位置。然后一根极细的绳子自无人机侧边小盒子里弹出来，像雨后凝聚的雨滴，滑落进驾驶座旁的车窗。

没多久，车门被打开，其中一个警察探进上半身，把驾驶室里的司机拖了出来，远离车辆。车还在冒着黑烟，但看不到火光。

每个警察各司其职，确认司机的状态、检查车辆的状态，拨打急救电话……

“是病驾。”南柯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年夏泉听得清清楚楚。

“不。不对，转向之前司机已经失去意识，车是自己转向撞过来的。是智驾系统的判断？有可能……撞在警局门口，警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采取正确的急救措施。”

南柯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运转过速的机器，齿轮一转起来就根本无法停下。大脑从不受她的控制，各种想法自顾自地跳上来，把她的脑子塞满。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脑子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将年夏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年夏泉不再关注警察们的操作，转而低头看向眼前这个有些不太正常的女人。

“不对，再往前一点是安平大学附属医院。”南柯微微摇头，“去急诊更直接，而且车根本没必要撞上来，只要停在门口就足够引起岗哨的注意。”她又点点头，“更何况撞击会造成二次伤害，这不利于救人，更像是要……杀人。杀人？”

南柯猛地抬起头，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两只手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这没道理。”南柯的声音有些颤抖。

年夏泉俯身捡起她的手机，发现屏幕正在播放视频，他低头去看，却没看出什么异样。他疑惑地看向眼前神经质的女人。

——如果不是呢？

“可是……刹车失灵不会这样，不会……”

“你们可以从侧边门离开。”操控无人机的男警从他们身边走过，善意地提醒道。

南柯的嘴唇嗫嚅着，在重复着什么。她的声音逐渐变大，年夏泉终于听清了。

“有人在操控，是远程操控。”

这句话一出口，南柯自己先愣住了。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记得自己看过一句话，“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荒唐，都可能是唯一的解。”

但那是福尔摩斯，是马普尔小姐，是波洛。可她呢？

她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喂林真真喝了水，那个举动很可能加速了她的死亡。

她在胡思乱想的前提下，让年夏泉控制住了那个男人，这很可能会让那个男人面临社会性死亡。也会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

年夏泉伸出手机，南柯却没有接过去。她的头微微一动，目光望向铁闸外忙碌的警察们。

刚才那个男警察回收无人机后，钻进还在冒烟的车里，低头操作一番后，侧身面对副驾，继续忙碌。车头和铁闸遮住了南柯的视线，她看不清那个警察在做什么，但那警察微微侧头，仿佛在有一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难道真的是远程操控？那是谁？为什么？目标是……

南柯任由这些问题井喷似的在她脑子里，像蜜蜂一样嗡嗡地飞来飞去。她试图无视它们，但她根本做不到。

“不……”

南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

年夏泉低头看她，“什么？”

“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南柯收回视线，终于看到年夏泉握着的手机。她接过手机，丢进包里，转身向男警指给她的侧边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