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怅然推开斗大的小窗,从二楼这小窗可以看到整座宅院居中的那座郎阔的无间的正院镬耳屋,里面住的正是周老太太。
去世的周老太爷生前是两广总督,后来皇朝倒了,周家这才沉寂下来。
但毕竟有旧底子在,周家大宅也是这华盖里独一份的大豪宅,足足有五亩。
确切的说,五十年前这华盖里光周府就占了半条街,至今还有许多围墙将当年的宗族下人房圈在周府周边。
周德厚的小院子就在周府和周家祠堂之间,靠南的下人房处,面积不小,足足有三分地,只因周德厚的老娘是周老太太的陪嫁丫鬟。
刘巧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屋子总算是打扫出来了。
从前天得到信来除草,到今天将被褥蚊帐洗干净晾晒好,花了她足足五天的时间。
唯一庆幸的是儿子觉多,叫男人将小小的婴儿床搬来,她倒有片刻的安歇。
男人租住的竹筒屋实在是太窄了!
不过三米宽,虽然有二十米长,但衣食住行都在里面,还有堆的货,挑子,放米粮锅灶,就尤其的局促,有了小孩以后她只觉每天被孩子吵的头疼。
但她男人偏不愿意搬过来,不,周府不会同意。
但现在好了,她娘带着念慈来了,她算好了,正屋足足有三十平,左边给她娘和念慈,右边她放一个床。
白天她带着阿宝过来,晚上她一个人过去竹筒屋,她终于可以歇歇了。
“阿巧你不去接你娘?”柳婆子在隔壁揣着一把瓜子瞌,她的女儿在周明远屋子里当差,她儿女都在周府做活,如今周府主子少,只年节上回来。
“她们一老一小,怕只两个包袱,如今到处是劫道的人,他们又不知道周府的路,可别叫人牙子拐卖了!”柳婆子那一脸担忧很是真诚吓人。
“无妨,我叫我男人在这几日都在码头做生意,遇到一老一小带赶路的女眷就主动上前问问。”刘巧儿不经意的回了一句,“如今街面上倒是我这样正当年的要小心,去码头只怕我就回不来了。”
“正是呢!”柳婆子讪讪的,“也是呢,我老婆子自认也是见过市面的,当年我们陈家主管十三行,银钱多的是堆山填海的,扬州的瘦马、南疆的舞姬,就是白俄人也是常见的,论长相,你算是上上等,更被说你这一身皮子,不像个本地人,白的晃眼。”
“抓去卖的不也是我这样的。”
柳婆子诧异的看着刘巧儿,忽然的就不爱听不夸她漂亮的话了?
一时沉默。
忽然整个下人区热闹起来,一群小孩子往正门跑去。
“娘,你还在这里做什?荷姐儿教你带阿巧去领人,她娘拉着一车东西在正门跪着给老太太致谢,叫老太太领到府里去了。”
刘姥姥叫周老太太叫进去了?一车东西?
一个乡下老太太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做梦?
“还愣着做什么,一家子的害人精!”柳婆子的儿媳妇急的骂娘,拖着刘巧儿就往后门走。
“我的阿宝——”
“不怕得罪夫人你就拖——”
“阿巧快去,我帮你看着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