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事,周祯要走,隔着帘子,抚摸着追出来的念慈小小的脑袋,开了口:
“刘夫人想来也听到动静了,这里无外人。我实话实说,巧儿虽然改嫁了,但念慈是我周家的血脉,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我有确切的消息,快则月于,慢则半年,粤省必有一场大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给念慈的那三百亩沙田我有意作价七十一亩卖出,为念慈存在渣打洋行,不知可否?”
信息量过于巨大,巧儿改嫁了?
巧儿是谁?
眼前的丫头叫念慈,周家人,想来不是他的孩子,不然得是锦衣玉食的,不,给念慈三百亩沙田?
七十一亩,三百亩,两万大洋?
改嫁的生了念慈的巧儿是原身的女儿还是儿媳妇?
是了,油头,西服,土布,短打,战争,只能是类似民国的背景。
要是华国,那就是内忧外患,三光、烧杀抢掠?
“二爷可是要出国?”
“周家人多,局座的主张,情愿亡国,也不愿学那些状语作战!局势虽坏,在周家大院附住还是无碍的。老太太为念慈收拾东北角的一个偏院。再者,国外并非良地,不过是为万一计。”
周祯惊讶于沈玉问的如此精准,顺口倒说出许多实话。
沈玉脑袋急转,很快有了决断,“二爷心慈,虽是族人,却也怜老惜弱,不愧是周二爷!这田是您的本钱自然听凭您处置,只是这眼见着要去投靠周家,一应吃用最好单出才是长久之计,我要顾着念慈十年吃穿,但身朽力薄,能否留些许卖地的活钱?”
沈玉抬头,眼睛直来来的看着周祯,仔细的观察他的长相,确认了那同念慈一样的鼻梁嘴唇,心下了然。
周祯是念慈的亲生父亲?
呵呵,周祯已婚有妻,念慈就是庶出也不至于过成这个样子,想来是私生女。
有钱家庭不在乎花点钱养个女儿,就当养个阿猫阿狗。
八十年后的现代,还有拿继女换嫁妆的,想来是家中主母不容。
沈玉也不喜欢第三者,但,孩子是无辜的,一个大老爷们将田地放私生女名下,想来是私房钱。
私房钱么,不刮一笔赡养费,叫老娘养小孩,出力还出钱?
脸大的哟!
眼见沈玉配合,周祯也想到了家中母老虎,这三百亩沙田本就是他的私房钱借刘巧儿的名义置办的。
“你要多少?”周祯话没收住脱口而出。
转头又觉得话有些急,想到眼前的刘姥姥是秀才的女儿,果然脑筋清楚,不好糊弄,又连忙找补,“家中虽安静,毕竟战乱,你们毕竟是一老一小——”
沈玉眼珠一转,有了打算,“便有二十亩的地钱,又有您的照拂,想来够用。”
抗战几年来的?十年吧?
存在渣打还是花旗?
小丫头去办还不一定能开户呢。
到时候念慈成年了不一笔记出来对不起你,渣男!
周祯脸上一松,果然是刘巧儿的母亲,不把钱财看在心上,二十亩地养女儿,值的掉渣。
“无妨,你虑的是,我明日拿一百法币,四百大洋,同五十条小黄鱼来,为你们凑足两千元,想来够念慈用一段时日。”
这次他处理家中产业,光这地,过手的近十七万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