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管事手中的请帖用的是最好的云纹纸。
上面以金粉书写,字迹张扬,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
他手腕微微一抖,那张请帖便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朝着秦烈的脚下落去。
这是个下马威,让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总旗弯腰去捡。
秦烈没动。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请帖上停留一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管事。
眼神平静,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管事脸上的假笑渐渐僵硬。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了,那股冰冷的杀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首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下一刻,眼前这个男人的刀就会出鞘。
请帖飘落在地,距离秦烈的靴尖只有三寸。
管事的额角渗出黄豆大的汗珠,他终于撑不住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弯下腰,用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张沾了些许灰尘的请帖。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秦烈面前。
“秦总旗,我家大少三日后在望江楼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烈这才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入手微沉,带着一股奢靡的熏香,他看也未看,随手递给了身后的赵五。
“知道了。”
秦烈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转身便走回了院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府管事僵在原地,首到秦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了门框上。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
院内,第七小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围了上来。
赵五打开请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总旗,这是鸿门宴!王腾这小子摆明了没安好心,望江楼……那是王家的地盘,里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刀斧手,总旗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众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西城码头一战他们己经见识了秦烈的神威,也愿意跟着他赴汤蹈火。
但王家不一样,王家是三河郡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