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想,等他的腿好了,他想上山去看看。
流水镇虽名为“流水”,但不过是靠着一片浅滩而建罢了,水甚至没不过少年人的膝盖,更别提游泳。
楚令喜欢有水的地方。
娘亲曾说,她和父亲便是在船上相识,碰着了个登徒子意欲骚扰,娘亲本是好奇,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父亲见了,却一脚将那人踹进了水里。
本来是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却意料之外落了个断佳话的结局。
“吱吱”
楚令感伤之际,与许北南昨夜奋战过的书桌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啪嗒”一声,许北南那支千疮百孔的笔掉落在了地上,听声音,大概已经裂成了两段。
楚令赶紧递过眼睛去看,竟看见了一只比巴掌还大的老鼠!
楚令瞪大了眼睛!流水镇也有老鼠,一般却只有中指那般长,这只灰毛耗子却把自己吃得圆滚滚,活像只兔子!
楚令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那只老鼠,却碍于自己的腿已被吊了起来无法动弹,故只能看那老鼠如入无人之境,在整个屋子里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终于在许北南的床头寻到了他昨夜奋笔疾书时吃剩的点心渣来。
楚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北南的卫生到底多差!他者闲观竟然都有了老鼠?!
老鼠吃饱了点心渣,又爬回了许北南的桌案,一脚踩进了许北南用过的砚台,再一回身,许北南满桌子的宣纸都被踩出了长长的墨痕!
那老鼠湿了四脚,终于肯老老实实躲在桌角地开始给自己舔毛。
夭寿了!楚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更没见过老鼠会像猫一样□□!
楚令死盯着那老鼠了半天,他却像是吃饱了犯困一般,爬到许北南床上,躲在了他的被子里。
“师弟!今天厨房做了蒜香排骨!我给你带了两份!”
楚令挨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救星,他急不可耐地指着他的床道,“许北南!你床上有老鼠!”
许北南拎着排骨的手僵了僵,立马忘了楚令这个病号还在等着吃饭,快步奔到楚令手指的方向鼓捣,他早上起得晚,被子乱得一塌糊涂,翻了一圈居然没找到老鼠,只能将被子高高举起向着天花板一抖,一只硕大的灰毛耗子立马从空中掉了出来!
灰毛耗子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吓得吱吱直叫,好在许北南眼疾手快,伸手捉住了那耗子的尾巴。
楚令长舒了一口气,但许北南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小灰!你怎么出来了啊?外面很危险的!响水堂有好多猫!”
楚令的眼睛又瞪大了,这只老鼠竟然还有名字,而且还是许北南的“熟人”?!
小灰吱吱叫了两声,不知是动物吃痛的本能叫声还是在回应许北南的问题。
许北南打开了床下的一个暗格,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进去,又转身在里面添了吃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负责人的好主人。
做完这么一套,许北南这才转过头对楚令郑重道,“这是我的灵宠,名叫小灰,他平常很乖的,是我早上忘了给他添吃的他才跑出来的。而且他就快修成人形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许北南似是怕楚令不领情,又讨好道,“等他修成人形,要喊我师父的,你既然是我的师弟,那我让他喊你师叔好不好?”
楚令满脸黑线。
原来他昨夜是与一只耗子共处一室,若是不出意外,他还要给这耗子,啊不,师侄养老送终。
流水镇上也有卖宠物的店,偶尔也会上新几只有灵智的宠物,大多是猫啊狗啊,鸟啊燕啊,偶尔有几个养猫头鹰的已是稀奇,耗子更是少之又少。
原因无他,无非是灵智低,修行难,活得短,加上体型太小,容易跑丢。
楚令看着许北南的“小灰”,一言难尽道,“你要养也养个活得久一点的吧,一只耗子,怕是你还没长到灶台高,他就要寿终正寝了吧?”
他难得地说了句长一些的话,许北南十分惊喜,又将小灰递到他面前,“他就快成人了,真的,你看他的胡须比普通的耗子要长,眼睛更亮,个头也大,四肢各处都是越来越像人,这就是马上修成正果的标志,而且他很聪明的,绝对是开智了,这都是《灵宠图鉴》里的成人前兆,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