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南溪说,"对,庙祝,大家都这么叫她。"
刘瀚宇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哎哟我的妈。"
"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赶紧摆手,"那你可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呀?"
"……"
"那——我带你转转呗?"他把耳机拿下来挂在脖子里,"我来两个星期了,这地方我熟。"
"好啊!"
"上头那是正殿。"
刘瀚宇一边爬台阶一边说,"我跟你说,别看这庙不大,规矩老多了。我头一天就被王大爷骂了三回。"
"王大爷?"王爷爷吗?挺和气的人啊?南溪心中疑惑。
"就那个瘸腿老头。管我的。"他一脸苦相,"我是以工换宿,早上四点起来干活。四点啊!我这刚抽空补了一觉。"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换宿?"
"……"刘瀚宇沉默了两秒,"这不是免费嘛。"
南溪笑出声来。
正殿到了,比下面的气派得多。
地砖擦得能反光,一进门凉气就从脚底往上走。供桌上摆着一排新香,两侧的幡是新做的,红得发艳,垂到地上。功德箱是红木的,方方正正,上头一把黄铜锁。
正当中那尊像很大。
那张脸是青的。青里透着一点灰。眉毛倒竖,两撇朝上挑;一部赤红的长须,一直垂到胸口,一绺一绺地分着,须尖还打着卷。头发也是红的,从冠底下炸出来,额上两只角。
头上一顶冠,金的,两侧各一片翅。身上一件朝服,青底,团花,袖口和襟边描着金;从肩膀往下,一片一片的鳞,压在衣料底下,隐隐地凸出来。
两只手拢在身前,捧着一块笏板,漆是新的,颜色很正。
那双眼睛垂着,半闭,从她这个高度看上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脚底下的地。
南溪站在门槛外面往里面瞄,没敢往里走。
"这就是龙王?"
"嗯。"刘瀚宇说,"早课晚课都先拜这个。"
"哎对了,你抄那个入住须知了没有?"
"抄了。"刘瀚宇一脸痛苦,"我抄了两遍。"
"啊?为什么两遍?"
"庙祝说字太丑,让我重抄,我岂敢不从?"
"……"
"哎不是我说她坏话啊!"刘瀚宇赶紧补,"你姥姥人特好,是真好。就是——"
当——
一记钟声从前院传来。
沉沉的,在庙里荡开。
"耶,开饭了。"刘瀚宇一下就精神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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