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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Vision 02 一个叫怀特的侦探决定拜访邻居（第1页）

3月1日，星期日，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一位穿裙子的好上帝正在摇头晃脑地掷骰子。琐碎的人间理想从漏底的骰盅里滚落下来，成了些太宏大的「我有一个梦想」，太不切实际的「推倒这面墙」，太引人发噱的「免于恐惧的自由」，还有一句微不足道的——

“宙斯的胡子在上！”

我把这张价值三万八千元的搬家账单一抖，耸了下肩膀。

“到底是哪只聪明脑瓜子想出这主意的？给第一个零上面悄悄画一个小圈，然后指望大家的好邻居会视而不见吗？”

“雪天作业要加收一人四千的额外费用。”那个长得很像Tweedledee的双胞胎之一交握着双手说，“卡西欧先生。”

“这是行规。”那个长得很像Tweedledum的双胞胎之一耸着肩膀说，“卡西欧先生。”

“是吗？好有意思的行规。可惜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我这可不适用。”我随手把账单揉皱了，扔到一边，“『卡西欧』这名字活像一块又笨又重的运动手表或者什么长得像河马的电钢琴。这破名字到底是谁编的。”

“我们不知道，卡西欧先生。”「Tweedledee」说。

“但应该是您自己，卡西欧先生。”「Tweedledum」说。

“胡扯。”我说，“我会取西铁城或者雅马哈。”

“好的，西铁城先生。”

“好的，雅马哈先生。”

“你们还真是把讨人喜欢的那面都丢在爱丽丝的镜子迷宫里了。我猜你们的思考组件从十九世纪开始就没更新过了。路易斯·卡罗尔真应该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他笔下的小混蛋们打一套21世纪电子补丁。”我信步走到茶几前，摸起那把摆放在原味薯片、空杯子、遥控器、糖果盒和小垃圾桶之间的点三八手枪，“好了朋友们，现在让我们认真谈谈。”

我弹开手枪保险，枪膛里满当当的实弹坠在手掌里，跟一瓶冰可乐的质感很像。

“只带走说好的钱，或者就此滚蛋。”我笑望着那两张堆砌着脂肪概念的脸，“或者需要我帮你们选另一条好路吗？到时候记得帮我问问老路易斯为什么没能给他的小朋友安排一个好用的脑子。”

他们俩以一个非常类似扭头的动作——这被那层层叠叠的肥肉扭曲成一个轻微的抖动——将各自脸上的两只肉丨缝互相碰撞了一下，再以一副十足忧郁的神情脱下了他们的帽子。

“我们感到非常遗憾。”「Tweedledee」说。

“我们会再来拜访的。”「Tweedledum」说。

“祝您生活坏。”「Tweedledee」说。

“祝您生活坏。”「Tweedledum」说。

“随时欢迎。”我把枪扔在沙发上，冲着他们的背影使劲挥了挥手，“祝你们生活愉快！”

玄关那张芳龄不超过三个小时的木头门嘎吱了一声。闹剧散场，舞台重又沉寂下来。冰可乐的触感还残留在我手上。我斜靠在沙发里，花了足足一秒来浏览这间新房中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新生活碎屑：一瓶来自厨房冷藏室的冰镇可乐，经典PET瓶一升装，生产日期是2月15日；一包芝士味玉米片，总统来了也得在吮拇指和橙色手指蛋里二择一；一部经典丧尸片，2004年，《活死人黎明》，在一首变调爵士乐里向丧尸群要求一个新游戏。荒诞，快乐，带点少儿不宜。我还记得我打算先看一部经典末日片，就像要给刚移植的盆栽浇第一盆定根水，我有责任让荒唐的血浆片浸透这座散发着霉味的老房子。也正因如此，在电影的开场音乐里，敲门声就会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这听起来就好像会有一只没有嘴唇、身上涂满血浆的小女孩破门而入，来咬我的脖子。我不紧不慢地按下暂停键，把沙发里的枪捡起来，哼着那首《DownwiththeSiess》打开后门。

“嘿，伊莱，搬家快乐。让我落个脚。”

布兰登·艾林出现在门框里，心不在焉地说。他头发凌乱，身上都是草叶和雪水，还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鸟屎的气味。他把装狙击枪的盒子往我家地板上一扔，强行朝里面一挤，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始倒鞋里的水。

“哇哦。”我把枪揣进裤子口袋里，伸手往门框上一撑，“刚从浣熊市逃回来？”

“没有。”他把狙击枪拆出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往包里塞，“我去给昨晚的活收了个尾。”

“那个吃了两颗榴弹还活蹦乱跳的幸运儿？”我还记得他昨天急匆匆地跑到我乱成一团的旧家里来，问我有没有什么能掀翻越野车的好玩意。

“但现在看来步枪比闪光榴弹更管用，还不用担心伤及无辜。”他敷衍，我还只是做出了一个耸肩的准备动作，就被他飞快地打断了，“好了，伊莱，聊点正事。雪太大，奥丽芙的车抛锚在路上了，我需要你帮我拖个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