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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Vision 01 循迹（第1页）

3月1日，星期日，十三时二十二分。

方才鼎沸的人声已经被尽数清扫进垃圾桶，破碎的冰雨洒落在我们的脸颊与肩头上，带来一种很微弱又很明晰的触感。该隐从地上捡起一盒抽纸，把脸擦干净了。

“杀手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信手把沾血的纸团往地上一扔，“利蒂斯，你看见他了吗？”

“右数第二栋，三层，左边窗户。”我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简单来说，你家阁楼。”

该隐的动作滞了一瞬，他失笑，那枚硬币又翻飞在他指间。

“真有意思。”他抓起跟椅子一起倒在地上的外套，“走，我们去会会他。”

【始源】门口的铜铃疲倦地摇响最后一下，那场战争的残骸被我们抛在身后。大门外是一截向下的阶梯，直通窗外那只溢满迷雾与寒意的水晶球。该隐抓起伞架上的雨伞，抖了抖伞面，雪水洒落一地。也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与远光灯猛推开密密麻麻的雨雪疾驰而来，一辆警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我们面前，伴随着急刹车，它不知所措地向前跳了一下。

“凯文！”车里惊讶的女声彻底打破沉寂，“停稳一点！”

“雪太大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有点委屈地解释道。

两秒之后，爱琳思·默里从车里钻出来，拽了拽被安全带压皱的警服，向我们走过来。

“辛苦你了，怀特侦探。”她语气轻松，伸出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天气太差了，只有我们俩刚好在附近巡逻，支援稍后到。嫌疑人在哪？”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她意有所指地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咖啡厅。

“情况有变。”该隐语速很快，“嫌疑人被狙杀了。杀手似乎是从我家阁楼开的枪。”

“哦！”爱琳思的笑容和语气一起收敛得很快，“你没打算等在这，对吧？”

“当然。”该隐答得笃定。

“巴里特会气疯的。”爱琳思笑了一下，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她从腰后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回头朝车里喊：“凯文，你留下来保护现场，别做多余的事。我跟怀特侦探去确认阁楼情况。”

驾驶座上那个看上去像只傻鸵鸟的年轻人张着嘴点了点头，好一会后，他才木讷讷地应了一句。

“啊——啊，好、好的！警官！”

爱琳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领头走进该隐家的院子。

“那家伙叫凯文，上个月刚来的新人。”爱琳思拿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身手倒是干净，就是这地方不太好使。”

“前途无量。”该隐跟着她的话耸了耸肩，把家门钥匙递给她。

该隐家还黑着灯，我只能通过窗户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家具，全都被恐惧心与昏暗的天光扭曲成龇牙咧嘴的怪物们。爱琳思握拳示意我们贴近墙壁，避开门廊的直线。她小心翼翼地开了锁，滑步进门，枪口掠动得又快又准。

“不许动！警察！”

剑刃般的手电光快速扫荡着室内。好一会后，她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出来。

“安全。进来吧。”

爱琳思把电灯开关往上推了一下，屋里的一切都亮堂堂地呈现在灯光之下。该隐从玄关装电费单和备用电池的抽屉底部抽出一把袖珍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当心点，凶手很可能还在楼上。”爱琳思提醒我们。

“我知道。”该隐推弹上膛，“利蒂斯，跟在我们后面。”

“我是不是也应该拎把扫帚当武器？”我望着他们俩的枪。

“扫帚在门口橱柜里，女巫。”该隐甚至伸手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扫视屋内。家具和陈设都和我记忆中没有差别，单调板正，又带着凌乱的生活痕迹。喝过的咖啡杯在桌上还没有洗，几册关于海盗和人口贩卖的旧卷宗和翻开的工具书散落在茶几和沙发上，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琥珀香，让人想起烘着壁炉的林间小屋，而不是一场血腥谋杀。

爱琳思飞快地再确认完了一楼，她打出一个示意安全的手势，带我们上了二楼。二楼的检查同样又轻又快。我们的目光都落到通往阁楼的楼梯上。

“我先上去，利蒂希娅跟着我，该隐断后。”爱琳思快速地下了指令，她重新检查了一下手枪状态，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几近沉静地推开阁楼的门。

“不许动！警察！”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我只能听见爱琳思轻微的抽气声、脚步声和我自己的心跳，该隐贴在我背后，警戒着二楼走廊。他的后背平稳又坚实，心跳的节奏很平缓。

“那是个职业杀手，目标明确，技术高超。”他没有回头，对我说，“在咖啡厅里的混乱人流中也没有伤及他人。我觉得他更应该在个人简历上写职业素养良好，而不只是使命必达。”

“那个抢劫犯说他叫【Arrow】。”我回答。

“人如其名。”该隐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

“安全。”阁楼上传来爱琳思松懈下来的出气声，“杀手应该已经跑了，具体的你们自己上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