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二章 Vision 01 战争（第1页）

3月1日，星期日，十二时五十四分。

正午以后的【始源】咖啡厅，铃音阵阵，人来人往。这位疑似的抢劫犯先生歪坐在椅子里，心不在焉地咬着指甲，双腿紧绷。咖啡店门口的铃音像一只发条，时不时拽着他抬一下眼皮。

“他在等人。”该隐笃定地说，“等一个能保护他的人现身。”

“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我说。

“我觉得他心里也没数。”该隐交叉着双手，“他已经坐直七八次了，腿都在抖，既不敢走，又害怕继续坐在这。他在赌救他的人会出现。我们得想法子拖住他。”

“我需要做什么？”

“演个雪中送炭的救世女神怎么样？”他举了一下咖啡杯。

“我更想选灭世的那一边。”我嗤之以鼻，一边起身一边端起我自己的饮料。

“等等。”该隐突然喊住我。

“怎么了？”

“喝巧克力奶的女神没什么说服力。”他把他的冰咖啡强塞进我手里，“当心点，他可能有枪。”我才注意到那双绿眼睛里的笑意很浅。

“每个人都可能有枪。”我说。

“别逞强。”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我就在这。警察也很快就到。”他抬了下亮着的手机屏幕。

“我知道。”我最后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那个在资料中被描述为丧心病狂、冷酷残暴的杀人犯正缩在角落里的一张木头椅面上，视线平直，眉头紧锁。我思忖了一会，把咖啡杯搁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当的一声。他瞬间坐直了，把右手放在膝盖上。

“你好。”我笑了笑，“我叫利蒂希娅。我可以坐在这吗？”我没等他的回答，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可以。”他在我落座后才生硬地说出这句话来。那对浅褐色的嘴唇无意义地多张合了一次，像是把一只会飞的小精灵吞进嘴巴里，又心不在焉地嚼了一口。

“别这样。”我说，“我是来接你的。”

“你是亚瑟·克莱顿的人？”他狐疑地望着我，摸了下嘴唇，说出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取决于你。”我只好抛出一个语焉不详的答复。

“别故作玄虚。”他不满地拧着眉头，“亚瑟·克莱顿说过会在胡桃山麓接我们，你们为什么没来？”

“亚瑟有他自己的安排。”

“他妈的！”他咬着后槽牙低吼出声，“我的人全他妈死在山里了！我也差点没出来！这就是你们的安排吗？”

“冷静点。”我盯着那双不断收缩的眼珠，“亚瑟只是想确保货物的安全。”

他突然噤声了，警惕地注视着我。我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小段令人不安的停顿横亘在我和这个杀人犯中央，他的裤子口袋鼓囊囊的，我没办法说服自己那里面其实是一只无害的烟盒或者一只过于富裕的钱包。我肢体僵硬地侧了下头，外面的雪还很大，警察还要好一会才能到。背后的椅背成了寒冷刺骨的冰雪荆棘，让人只想夺路而逃。但我知道转身逃跑的常会变成猎物。

“亚瑟知道我们没拿到货。”他在这时说，“你不是亚瑟的人。”

“我从没说过我为亚瑟干活。”我的背上全是干掉的冷汗。

“你在玩我吗？”

“取决于你。”

“妈的——”他啐了一口，向后一仰，两只手压在桌面上，眼看就要起身。

“坐下。”我突然说，他迎着我的视线，愣了一下。

“坐下。”我又说了一遍，“没听见吗？”

“你什么意思？”他的脸色一沉。

“你不是在等人吗？”我说，“你等的人来了。”

“我他妈等的不是个满嘴谎言的蠢女人。”他冷笑了一声。

“我们不想和亚瑟·克莱顿交恶，我们还得确认你不是任何人的卧底。”我望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老板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