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月眼见她不肯松手,只好被郑妩婠半拉半拖进去。
帝王坐在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低头沉思。
倏然间,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踏入的江扶月,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跪在地板上的侍从们早已遣散,眼下,屋内只有曹贵妃病卧内室,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江扶月察觉到,郑妩婠放下了拉住她的手,顺势朝她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江扶月被推得有些站不稳,步子踉跄了一下。
花翎跟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但眼下又不好作甚。只好快步上前,扶住江扶月,低声问,“小姐,还是有些不舒服吗?”
帝王的视线终于离开的手中的古玩,看向了两个小姑娘。
在花翎的搀扶下,江扶月缓缓屈膝下拜,朝座上的帝王行礼。帝王放下手中的古玩,踱步上前,有些玩味似地抬手摸了摸江扶月的头。
声音缓慢,带着几分慵懒的威严。“朕还真得好好奖赏你呢。不愧是,江家的女儿,这次,就算将功补过,你几日前逃学戏水的事,朕就不再追究。”
帝王说罢退回座中,抬手示意二人起来。一旁安静许久的郑妩婠似乎抓住了什么,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开口笑道,“陛下,您说巧不巧,我一出去就遇到江姑娘,曹姐姐一落水,便遇到江姑娘搭救。江姑娘可真是福星呢。不过臣妾有些好奇。”
她缓慢踱到江扶月身边,手搭上了江扶月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打趣道,“姑娘常住东宫,与太子殿下一同读书,怎么今日前来赴宴,不与太子殿下一起,反而选了这条偏僻的路呢?”
江扶月感受着郑妩婠搭在肩上的手,指尖冰凉,像一条蛇轻轻盘着。
江扶月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脸上笑意不减。
座上的帝王一脸戏谑地看向这边,似乎想知道江扶月要怎么处理。
“说起此事,臣女有一物想赠与贵妃娘娘。”江扶月示意花翎将盒子取出,花翎眼里满是担忧,但在看到江扶月的眼神后,还是将藏于袖中的锦盒取出。
郑妩婠接过来,笑容带着几分好奇,“哦,还真是令本宫好奇。”
盒子打开那一瞬,不是什么雕琢精美的玉石,也不是打造极巧的金饰,而仅仅只是一块朴素的手帕,帕上的花样扭扭歪歪,说不上是花还是草,绣工粗俗,令人无从夸起。
郑妩婠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女红。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扶月看出了她有些发愣,低头致歉,“还望娘娘恕罪,臣女近几日多受娘娘照拂,想着送些谢礼,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做的更有心意,但臣女身体初愈,实在做不出更为精美的物件,感激之心迫切,便厚着脸皮送来了。”
江扶月越说声音越小,假意低低咳嗽了几声,面色又恰到好处地白了一白。
帝王远远瞥见那条手帕,忽然笑出了声,“江姑娘,女红还需多加练习啊。”
郑妩婠尴尬地接下了那条手帕,嘴角微微抽动,“没……没事,往后再练也,不迟。”
最后几声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江扶月适时摇晃了一下身子,帝王摆了摆手,“行了,散了吧,两位落水的都好好歇息。”
一旁的曹贵妃呼吸平稳,仿佛一直在睡,然而早已将今日之事尽收耳底。
待江扶月和花翎离那琼华宫远些,四周压抑的气息终于淡去。
花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送礼的。怪不得,一直吩咐我要好好保管这个手帕。”
江扶月低低地笑了笑,内心已经打好了算盘,“既然救水这一步已经走完,那么,下一步就是要获取信任了。”
“不过”花翎忽然凑近,附耳细语:“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内室里的那位曹贵妃,没有在睡,她是装睡。”
江扶月脚步微微一顿,有些好奇,捏了捏花翎的脸颊。“怎么看出来的?”
“哎呀,这还不简单,就是…”
花翎眨了眨眼,下巴一抬。
江扶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当然是……秘密啦!”花翎说完,笑着一扭腰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