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浣清推开窗户的时候,晨风裹着槐花的香气涌了进来。末冬巷的方向还笼在一层薄雾里。她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那天傍晚,温曌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鲤鱼,不停拍打自家院门。
“刚在河里抓的,”他把鱼递给她,“你爹说你最近胃口不好,炖汤喝。”
白浣清接过鱼,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要走?”
温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白浣清低下头,看着那条鱼还在草绳上甩着尾巴。她想说“那我等你回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说出口的是“
鱼我收下了”。
温曌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有时候想,如果当时她多说一句“早点回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她没说。
她记得温曌走的那天,也是这样雾气蒙蒙的早晨。他站在巷口,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她跑过去的时候,他正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见她来了,看着她的眼睛,只说了一句:
“交给你了。”
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承诺归期。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背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白浣清收回思绪,发现自己在窗边站了太久。她正要转身——
“大清早的叹什么气。”
白云司端着茶杯走进来,也不看她,自顾自在桌边坐下。
“爹。”白浣清叫了一声,没说别的。
白云司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像是随口一提:“那两个丫头,这两天怎么样了?”
“温情好多了。温馨那丫头嘛……”白浣清说,“嘴上还倔着,心里已经软了。”
“那就好。”白云司点了点头,低头喝茶。
白浣清看着他,忽然问:“爹,你说我当时要是让他早点回来,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白云司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因为……我要是说了,温情温馨是不是就有个靠头了……”
白云司放下茶杯,看着女儿落寞的侧脸。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走之前来找过我。”
白浣清一愣:“找你?”
“嗯。”白云司说,“让我多照看着你和那两个丫头。”
“……就这些?”
“就这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
白浣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说不上来。她看着爹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今天说话的样子怪怪的——像是在瞒着什么。可她想了想,又想不出他有什么可瞒她的。
“……哦。”她应了一声。
白浣清重新看向窗外。
末冬巷的雾散了一些,隐约能看见巷口那棵老梅树的轮廓。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爹,你说温曌他……还会回来吗?”
这次白云司没有接话。
白浣清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