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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第1页）

杏花村的伙计把二人迎进雅间，金轩做主叫了酒菜。几块烧鸡伴着杏花村酒下肚，金辕面色微红，想来是酒劲已经上来了。金轩便试探着问道：

“老弟，你跑来古贤一趟，只是为了去看看妹妹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告诉大哥，我帮你出出主意。”

金辕叹道：“没什么，就是又和我家老爷子吵了一架。”

金轩忙把酒杯给他满上，金辕一饮而尽。

他道：“你是知道我爹的，早年辛苦，从一个仙家的门房兼车夫开始，自己出来闯荡，和我娘一起做车马行生意，奔波无定，最近十年才在洛阳站稳脚跟，把车马行做成镖局，有了些名气。近几年，我爹有意让我接手他的生意，可是不接还好，一接，我和我爹三天两头吵架，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我现在懒得回家。”

金轩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位二叔白手起家，性格说一不二，偏偏金辕和他一样的要强，若不是二婶在其中时时周旋，金辕跑来古贤的次数只会更多。从小由于二叔二婶太忙，常把他送到古贤老家给大哥大嫂照顾，到金辕差不多十五岁时，二叔在洛阳站稳脚跟，才把他长久接回洛阳。因此金辕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不如面对大伯一家自然。近来更是听说父子二人关系恶化到了无法共处一室的地步。

金轩劝道：“二叔日常辛苦，你多体谅他。”

“我如何不体谅？只是你们不知道其中关节。大哥，你说，我金家生意能做大，靠的是什么？”

“这个嘛，自然是你们车好，马也好了，出去看着威风。”

“大差不差。只是车马太过招摇，容易被人盯上。近几年光是山贼流寇劫道就发生不少，更恶劣的一些，是那仙门里的低级子弟，不知怎么的活不下去了，竟然也学山贼做派，出来抢劫。”

“你们家车夫，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问题就在车夫上。洛阳城有钱人多，好风雅，喜聚会，各种花会，诗集，论剑，多得不得了，出行都喜雇车。我爹自从生意做大之后，来找我们走镖的实在太多，一下子多雇了好多人，其中鱼龙混杂，好几起劫道，细查都是内鬼。再加上洛阳城想做这门生意的也不止我们一家，所以，好的车夫几家争着要，很多时候实在来不及查底细。那些被抢的，不少都是这些车夫的车。”

“那二叔打算怎么办？”

“现在还好是没出人命。那些级别低的仙门子弟，会武功不说，还会法术，比一般的小毛贼可厉害多了，我们的车夫怎么都防不住。我爹的意思，内鬼就让他们扫地出门，再给这些客人赔礼道歉，求人别去衙门告我们就是了。”

“那你的意思呢？”

“依我的意思，竟别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客，只接大单子，最低也要按三个月算。经年累月雇得起我家的，要么就是公卿列侯之家，要么就是上品的仙门，做定一单，够我们吃几年的了。再说，我们有了钱，就可以多雇人护送，不就不怕了吗？”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那些有钱的人家，多半自己家里都养着车马，或许有了相熟的车马行，你有什么办法，让这些人来找你？”

金轩笑道：“你怎么这句话跟我爹一模一样。”

金辕也笑，二人碰杯，各饮了一杯。

“洛阳城修仙的虽然遍地走，但是能称为‘仙门’的，却不多。目前鼎盛的，大约就是谢，唐，秦，上官，这么几家，还有十几个中等家族，更多的不成气候，略过不提。这些仙门各有各的看家本事，在一门仙法或仙器上独营百年，不是那些散修可以比的。做这些老仙门的生意，确实很难。然而我可以做新仙门。”

“这我倒没听说过。什么是新仙门？”

“那些老牌仙门，如老树深根，互相之间不知道多少错综复杂的联系。往年洛阳城剑道大会的头名，多半都出自这几家门下。然而就在上次的剑道大会上，有一位剑修，一路过关斩将，得了头名，叫徐豪敬。这徐豪敬说是来自边陲小城，拜了深山隐士做师傅，来洛阳见见世面，没想到就赢了剑道大会。他现在可是洛阳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各处仙门公卿的座上宾，自己又在洛阳置了宅子，看样子是要长居洛阳了。”

“也就是说，你想做他的生意？”

“自然。这人跟老牌仙门没有任何瓜葛，人也年轻，与你我差不多年纪，比那些老头子好打交道多了。我与他出去跑过几回马，人还不错。我想，若是能把他的出行车马全包了，以他交游之广，我金家等于得了活招牌，还怕没有大生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