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不会等待,因为恶妖作祟,青丘境内多处地方遭遇侵蚀,雀翎府一片狼藉,森林里的树枝已被霜色爬满。
大战,自然一触即发。在此之前灵狐等妖与众人商议去往青丘边境一探,于是过了一两日,众人、众妖聚至于绯烟坪,一同出发前往青丘边境。
青丘虽说大山连绵,但边境一带是一小片树林。并未如众人预想般顺利,他们刚跨过那道残破的界碑,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葱郁的古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干纠缠,迷雾重重。
灵狐喊道:“停。”阻止了众人前行的步伐,她闭上眼感知片刻,道:“不对…这并非天然的迷阵,是幻境,心咒灵的幻境。我们在百里之外商议战术的声音,恐怕早就顺着风声飘进恶妖的耳朵里了!”
萧衡收起折扇,笑道:“也就是说…从我们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进了心咒灵的棋局,它也不动手,只是想耗尽我们的体力,满足他的恶趣味。”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萧子规鼻翼翕动道:“不止!四面八方都有些气味,很杂,野兽、尸臭。”
解苍啐了一口道:“管他什么局,打穿就是了!”
谢昀澜望向迷雾深处,道:“稍等,恶妖不急,是因为有‘主场’之利,你们看脚下。”
众人低头,只见脚下的泥土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一般,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这是一种类似于‘封印场’的法术,可以缓慢压制法力。
沈行舟说道:“…这是想削弱我们?”
清依摆出起手式,道:“不仅是削弱,还是一种羞辱,这是把我们当成闯入领地的猎物,要把我们慢慢围猎。”
就在这时,迷雾上空传来戏谑的笑声:“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本座已备下薄酒,分五席相待。”
灵狐惊道:“心咒灵!”
又在众妖听不见,众人灵魂深处响起:“尔等自恃十二之数,便以为能撼动天地么?”
众人暗自震惊,在狐宫内的交谈,莫不是也被心咒灵听见了,真是太大意了。
豹子骂道:“心咒灵,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想做什么?!”
心咒灵笑道:“不是说了嘛,一场宴请。”
九命猫说道:“有种出来,我跟你打一架!”
心咒灵缓缓道:“呵,行啊,但在此之前先跟我的手下周旋一阵子吧…可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心咒灵的消失,迷雾瞬间沸腾。原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剿,现在意识到也已经晚了。
潜伏在暗处的剑武士、垂钓公、血骨姬等妖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层层推进,切断退路,将这支小队强行分割开来。
灵狐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点在眉心,强行撑开护城大阵的一角,试图稳住阵脚:“诸位,按原计划分散!这是心咒灵的领域,聚在一起只会被一网打尽,各自为战,寻找破绽。别忘记了,我们在山神庙汇合!”
命令下达的瞬间,迷雾中伸出无数只手臂,恶狠狠地撕裂了空间。
五道不同的空间裂隙同时出现,将各个小队强行吸入了不同的战场。恶妖没有迁就他们,而是选择了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天旋地转后,解苍重重砸落在地,震起千层碎石。他晃了晃脑袋站起,发现身边只有云鸿和孔雀。
他们身处于碎星谷这个绝地,两侧是万仞峭壁,唯一的出口是面前手持长刀的剑武士。
解苍愤愤不平道:“这什么鬼地方…”
剑武士没有急着进攻,他轻抚刀锋,道:“《庄子》有云,‘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那头蛮牛家伙,你嗜力如命,这便是你最大的‘欲’。这碎星谷专克你这等执念,你越是反抗,这天机压得你便越狠。在这谷中,蛮力是罪,挣扎是罚。”
解苍愤怒,刚要发作便被云鸿伸手按住肩膀。云鸿蹲下身子,抠起一撮泥土细细摩挲,道:“这土里还有吸灵符的粉末。”
剑武士轻笑道:“哦?还有个懂行的。没错,这山谷是个胃袋,专门消化你们这些外来者的灵力,我只需要等着,等你们变成一个凡人,我再慢慢同你们切磋。”
孔雀在空中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异常艰难,她尝试洒下光辉驱散谷内的压抑,但光芒刚离体就被压制成雾气。孔雀咬牙道:“这分明是在玩弄我们。”
解苍深吸一口气,索性趴在地上,像一头真正的蛮牛四肢着地。他说道:“既然站着力气变小,那我就爬,既然灵力被吸,那我就用肉身。我不信你能坐得住。”
云鸿和孔雀都震惊了,人怎么能疯成这样。
剑武士面上笑意收敛,一个人类居然用最原始的方式挑衅他,或许这股疯劲搭配上蛮力是一个很好的无视规则的武器。
被传送至河湾的小鹿、陆知尧、祝长乐,面临着静止的折磨。
垂钓公坐在船头,鱼竿微弯,没有发动攻击、没有看向岸上的三个来者,三个来者仿若路过的风景一样。
祝长乐低声说道:“钓的是鱼吗?分明是我们啊!”她发现自己只要稍微动用玉壶的法力,河面就会泛起涟漪,不出意外水下有无数双眼睛。
陆知尧的手按在剑柄上,道:“不出所料的话,我们只要有攻击欲望,就会被水里的鱼线捕捉,瞬间引来成千上万的妖怪。”
小鹿接话道:“他这是等我们心浮气躁,这是一种精神施压,他想让我们觉得只要不出手就是安全的,用这种安逸一点点磨掉我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