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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东洲青丘残灯照骨（第1页）

元夜过后，第二日清晨，灵狐并未召集全员商议，她只与天马、萧衡诉说了去往荒域的计划。

但在她回到狐宫后，萧衡又曾找过她，说不妨带上谢昀澜和沈行舟，她答应了。

这场集结都没有仪式。谢昀澜听到消息时还在调息，闻言只是稍显疑惑，后又起身准备。沈行舟照旧打理好发间的簪子。

萧衡领着谢昀澜和沈行舟前往，只见天马已在灵狐身侧。

一场没有壮行酒的行动，灵狐走在最前面，其余的跟在她身后，穿过灯市，街道上还有昨夜没来得及打扫的彩纸和糖葫芦签子。

几人穿过青丘边界那道残破界碑，再一次踏入荒域的入口。

这一次，荒域的景色与上次不太一样了。

上次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炸掉巧械主的灵髓装置，那时整个空间充满了机械运转的噪音和一股刺鼻气味。现在东西都不见了，炼髓厂也只剩一片废墟。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夹杂着血腥和腐臭，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像是这地方曾经装满了什么东西，后来一下子被抽干了，就剩下一个壳。

天马第一个停下脚步，她感应到了不对劲，道：“这里的精神力场会不会太安静了。”

谢昀澜环顾四周，准备随时动用力量，道：“不对，你们看，是碎片景象！”

荒域不再是统一的空间，而是像一面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景象。燃烧的村庄、灰蒙蒙的天空、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晕。

灵狐低声道：“想必是老狐祖的记忆，祂把自己的记忆碎片散落在这片空间，我们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进祂的过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行舟停住步伐，她低头看着脚下的一块灰色碎石，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谢昀澜凑近瞧了眼，满是震惊不解。

那块碎石上映出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坐着一只十尾齐全的狐神，面前站着一个人类小女孩，小女孩手上举着一只刚编好的花环。

“给你的！”

狐神低下头，让小女孩把花环戴在自己耳朵上，祂被小女孩这份纯粹逗笑了。

碎石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沈行舟蹲下身，伸手想去触碰，碎石却一下子碎成粉末。

灵狐道：“我们走，别停。”

他们继续往前，记忆碎片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沉重。

有一块碎片里画面是昏暗的，一间土屋，灶台上有一盘热气腾腾的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把盘子端到门口，对着外面喊：“狐神大人，村里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然后是堕狐神低头吃下的画面，虽然表现平静，但眼底里藏着对凡人的一丝喜爱。

下一秒，画面撕裂，堕狐神猛地跪在地上，疯狂呕吐。她吐出来的是一团团带着金色光芒的碎屑，她知道这是灵魂残渣。她斟酌一二，这个肉里有着熟悉的气味，她顿感不妙。

堕狐神怒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老妇人不疾不徐说道：“狐神大人，这是我们给您的供奉啊！是我女儿的肉，足以可见您对我们村子有多重要！”

堕狐神继续问：“什么…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说道：“安孃。”

堕狐神听到这个名字后，眼中只余震惊和呆滞。

老妇人并未察觉，自顾自说道：“您贵为狐神，我们村里人将这个最年轻的女孩打断骨、烧成肉，供奉于您，还望您保佑我们全村子啊。”

堕狐神褪去震惊和呆滞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道：“愚昧无知。”

碎片里的堕狐神仰天长啸，祂冲进了村子中心，十尾展开，随后只余房屋倒塌，火光冲天。

谢昀澜和沈行舟想去做点什么，但被灵狐阻止道：“住手，那不是我们能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