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学?”花大姐歪着头,“也好,天天在家陪我。”
“你不懂。”
“我懂。”大将军踱步过来,“我听那老婆子跟隔壁婆娘聊天,说你迟早要嫁人,读书浪费钱。还说她大儿子才是顶梁柱,你们都该帮着他。”
林晓梅苦笑:“你们鸡群也这样吗?只偏心会打鸣的公鸡?”
“那倒不是。”大将军挺起胸脯,“我们鸡群,谁厉害谁当头。母鸡下蛋多,我们也尊重。那个老婆子啊,就是糊涂。”
正说着,林建党走了过来。
“晓梅。”他在鸡舍边蹲下,“妈说……让你帮我养鸡。”
“嗯。”
“我其实……”林建党搓着手——这个三十出岁的男人,手上还有在外奔波留下的茧子,“我也觉得你不该辍学。但妈那边……我说话不管用。”
林晓梅看着他。这个大哥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少年气——那种“我也没办法”的少年气。他不是坏人,只是自私得坦坦荡荡。
“大哥,”她问,“如果你养鸡赚了钱,会分给我吗?”
林建党一愣:“当然……当然会。一家人嘛。”
“那如果赔了呢?”
“这……”他语塞了。
“如果赔了,妈会怪我,对吗?”林晓梅继续问,“因为是我‘帮’你养的。”
林建党低下头,没说话。
答案很明显。成了,功劳是大哥的;败了,责任是她的。
“大哥,我不怪你。”林晓梅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帮你养鸡,用我的方法。但你要跟妈说,让我继续读书——哪怕只是再读一年。”
林建党犹豫了:“妈不会同意的……”
“那就想办法。”林晓梅看着他,“大哥,你在南方闯过,总有点办法吧?哪怕只是假装答应我,回头再说服不了妈,也行。”
这是她的试探。如果大哥连骗她都懒得骗,那这个人就真的没救了。
林建党想了很久,久到花大姐都吃完米开始梳羽毛了,他才说:“我……试试。”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林晓梅点点头:“好。”
她知道,这承诺不值钱。但她需要这个姿态——需要大哥站在她这边,哪怕只是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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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晓梅去了二哥二嫂屋里。
林建军还在批改作业,煤油灯的光很暗,他凑得很近。这个二十七岁的体育老师,批改作业时却比谁都认真。陈秀英在缝衣服——又是林建党的外套。
“二嫂,别缝了。”林晓梅说。
陈秀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就快好了……”
“我说,别缝了。”林晓梅走过去,拿起那件衣服,“大哥三十多岁的人了,自己的衣服自己不会缝?”
林建军放下笔:“晓梅,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林晓梅转向他,“二哥,妈让我辍学,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