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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去新来（第2页）

“那自是李婉。”禾禾觉得自己甚是聪明。

李婉被褚蒙请来时，还以为是要玩花牌，乐乐呵呵就踏进门来。听得几位姐姐的主意，倒觉得比玩花牌还快意。她神秘一笑道：“你们找我可是找对人了，有些藏品母亲都不知道藏在哪儿，我爹只告诉了我。”

三侠客带上李婉忙着打抱不平，褚廷却是一筹莫展。他近来夜夜难安，大军开拔之日就在眼前，他却没一点办法阻止。他官职太低，若是走兵部递折子，怕是等他到了南境，皇上也看不到他的奏章。况且圣意已决，并不是他讲几句体恤下情的话便能扭转的。

父亲两年间写来的信，每一封都在叹边民之苦，褚廷深知，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从前是固边守土，如今再打便是侵略，到了南胥国土，又是另一番情形，劳民伤财都算是轻的。

褚廷想着，为今之计，只能是先拖，拖到他有主意。他从院中踱进书房，屋中已有些暗了，他点了灯，思量着写起呈给恪王的奏报。他列数了甲胄弓箭的短缺，从沿途州府调运粮草的繁杂，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说，再等等，先别急。他只盼着等待的这些日子里，有什么事能拦住恪王求战的急迫。

褚蒙这几日逃了几次课，谢师长罚写院规，疏桐和禾禾只能代劳。这罚倒是领得值得，褚蒙日日跟着师长内弟，看他都去哪里，现下已有了些眉目。褚蒙打听到，从前他好赌，如今被那烟花女子管束着，倒收敛了许多，日日闲在家中，很少去赌场了。可每次瓦舍有小唱和杂耍，他必会带着相好同去。这倒是不错的机会。

禾禾最熟悉勾栏的排日作场，她们挑了扬州小唱班子来南瓦那日，雇了马车，前去偷运宝物。禾禾和疏桐陪着李婉进府取物，褚蒙坐在街角的茶肆把风。

李婉先是从书架后的缝隙里，翻找出几本古籍刻本。疏桐凑近一看，却是《汉书》中的《贾谊传》，实在难得。

禾禾轻问：“这很贵吧？”

李婉挑眉道：“无价之宝。”

“你父亲从前是翰林院的吗？藏书不少。”疏桐上下扫看着整个书架，眼馋得紧。

“他从前是国子监博士，官职不高，接触藏书倒是便宜。”

疏桐和李婉一会儿鉴赏着碑拓，一会儿又评起李婉父亲的临摹，倒像是老鼠进了米缸，迈不动步子。

“得快些了，若是他们中途返回来可糟了。”唯一清醒的禾禾只得催促着。

几个人抱着些古籍、碑帖、字画和手稿，说说笑笑搬上了马车。

褚蒙四处张望着，茶水喝了一大壶，还未等到她们出来。却忽见谢师长内弟搀着那位佳人，正朝这边走来。“糟了，怎的回来这般早。”褚蒙一时慌了神，回头看看运宝的马车还没影踪。褚蒙犹疑了片刻，仓促生得一计。她站起身来，手上还攥着方才喝茶的杯盏，踉踉跄跄走到二人身前，装作醉眼，软绵绵撞在了那佳人身上，杯中的茶水泼了她一身。

褚蒙口中含混着：“实属无意，烦请见谅。在下这厢有礼了。”说着整个身子沉下去行着礼。

谢家内弟自是不让，搡了她一把道：“走路不长眼睛吗？喝醉了不回家歇着，在大街上耍什么威风？”

褚蒙也佯装气恼，用力推他，没成想把他推坐到了地上。他起身想理论，却因这一推有些害怕，只远远指着褚蒙，“你…你等着！”

褚蒙听到了马车驶来的声音，懒怠再和他纠缠，让开身子放那二人过去。谢家内弟得了空子，拉着佳人便跑。待马车转过街角，褚蒙跑着跳了上去，没吓到马，倒把车夫惊了一下。

褚蒙钻进厢中，描述着适才的惊险。李婉直笑道：“我这舅舅果真是欺软怕硬，觉得打不过褚蒙姐姐，气焰便落下去了，真是好笑。”

马车一路驶回书院，天已黑沉沉了。几个人笑嚷着要把藏品搬进去，却见薛鹏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仆役，大包小包满手满怀。薛鹏难得笑靥如花，“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如此热闹。”

禾禾正想挖苦她，她却先开口道：“如今我是真的要离了这破落书院了。江禾禾，陈疏桐，你们便在此处虚度光阴吧！”说着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禾禾小声嘟囔：“这是在猖狂些什么？”忽而又好像明白了，一脸惊诧，“难不成找到婆家了？”

回到斋舍，听得众人议论，果真如禾禾所言，薛鹏终于议定了亲事，回家去筹备着成亲了。疏桐说不上心中是何滋味，薛鹏从她一进书院便处处刁难她，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按理来讲，如今她走了，疏桐该觉得清净畅然。此刻疏桐却只觉得女子可悲，要靠着攀上婆家，来评定着自己的身价。

“疏桐，你在痴想些什么？”禾禾边整理古籍边问她。

“我在想，你若找了婆家，我们定是欢欢喜喜送你出嫁。”

禾禾一把将那书拍在疏桐手臂上，李婉忙道：“小心小心。”又是一阵哄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