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纪元元年·七月三十
临溪桥在卯时准时集合。
林晚到得很早——她是第一个到的。
临溪桥是临溪镇的地标,一座建于三百年前的石桥。桥面宽约两丈,桥拱下方是临溪的源头——一条从青牛山脉余脉涌出的清泉,水质清冽,常年不涸。桥面上刻着"临溪"两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无数双脚磨平了。
林晚站在桥东头的石栏边,看着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像是被人拿抹布擦过一遍,擦不掉所有的灰,但也不至于完全糊住。她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她不想看天空太久,因为看了天空就会想起那些流星。
七颗。七个梦境。"灵桥已开,因果已种"。
她把手伸进粗布包里,摸了摸里面的铜钱。铜钱贴着她的指尖,凉凉的——昨晚发热的时候她已经记在心里了,现在是正常温度。
"你是第一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转头,看到林母站在桥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林母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
"你怎么来了?"林晚说。
"来送你。"林母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有三天的干粮。饼是昨晚上烙的,还有两包腌菜。"
林晚接过布包。比她预想的重——林母多塞了东西。
"谢谢。"她说。
林母看着她。
"路上小心。"林母说。
"嗯。"
"到了青牛门,好好修炼。"
"嗯。"
"别饿着自己。"
"……嗯。"
"别让人欺负你。"
"……如果有人欺负我,我也不会打回去。"
林母愣了一下。
"你以前就不是会打回去的人。"
"所以我说了,如果被人欺负,我也不会打回去。"
林母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你了。"
林晚不知道这句话是夸她还是贬她。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桥面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像是一群鸟在树枝上跳跃。林晚转头看去,桥面上已经有十几个人了。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各式衣裳,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像没睡醒。
赵天雄也在。
赵天雄站在人群中间,身板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看到林晚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来了。"林晚在心里说。
她不知道赵天雄会听到她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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