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格兰出了房门后,林予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还沾着紧张出的薄汗。
格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怎么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林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太会演戏,情绪也藏不住,刚才就怕我爸看出什么破绽。”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格兰走在他前面半步,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好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就把这次出门当成旅行,心态放松了就不容易露馅了。”
“对了,我好像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是维克多·艾琳·格兰,是侦探社的副社长之一。”他顿了顿,“我……可以叫你安安吗?”
“当然可以。”
和林予安亲近的人基本都这么叫他,比如爷爷和妈妈,还有卢卡。
只有他父亲林远舟,从来只叫他“予安”。
或许是不喜欢叠词称呼,也或许因为这名字本就是他取的,不愿省略其中的含义。
两人走到一楼时,正好碰见一楼的前房东老太太拎着帆布袋准备出门买菜。
老太太名叫玛丽亚·科斯塔,如今已经七十多岁,在这栋楼里住了大半辈子。
她的腿脚不算利索,但偶尔还是会亲自去菜市场挑新鲜蔬菜。
对方一看见格兰,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连忙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热情打招呼:“哎呀,格兰先生!好久没见到你了。”
格兰微微欠身,用同样流利的本地语回了问好,语气温和。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格兰上次送的养生茶特别好喝,她喝了一个多月,睡眠都好了不少。
格兰笑着表示,之后有机会再送她些。
老太太摆摆手,又叹了口气:“卡洛斯要是能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口中的卡洛斯,就是她的儿子——卡洛斯·科斯塔,如今长期在国外工作,据说很忙,没时间回来看望母亲。
格兰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侧身让老太太先走。
老太太经过林予安身边时,还冲他眨了眨眼,看得出来是个很活泼的老人家。
等老太太走远了,林予安才开口问:“格兰先生,您跟那位科斯塔先生熟悉吗?”
他记得父母提过这位一楼房东老太太的事。
据说卡洛斯先生原本想接她出国一起生活,但被老太太拒绝后,对方就很少回来探望,一年也就来一两回,每次待不了几天。
林予安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他一开始认为卡洛斯作为儿子不够尽心,可听父亲说卡洛斯先生性格很不错后,又觉得或许这件事另有隐情。
格兰既然是侦探社的人,说不定知道些内情。
格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带着林予安穿过小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经过一座人行天桥时,他在桥中央停住,望向远处一片灰蓝色的海面。
那是鸽子巷北侧的海湾,名叫圣玛利亚湾,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渔船在海面上缓缓驶过。
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吹过来,吹动了他风衣的下摆和头发。
他问:“你是不是好奇,卡洛斯为什么对母亲这么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