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时光”私人影院藏在老商业街的地下一层。
招牌是复古的霓虹灯管,一半的灯丝坏了,红蓝交错的光晕在雨夜里滋滋闪烁,像一只坏掉的电子眼。
营业时间已过,卷帘门拉了一半,缝隙里渗出老旧黑白电影的钢琴声。
简知鹜没走正门,翻货梯下去的。池奕槿说得没错,消防通道的门锁是老式插销,他一根回形针捅开只用了三秒。
地下室空气混浊,混着爆米花的甜腻和灰尘味。走廊两侧是贴着号码的观影隔间,门缝底下偶尔漏出荧幕的光。走到最里头,防火门上用黄漆喷着:VIP厅·复古老片场。
推开门,是阶梯式的单人沙发座。
厅很小,只摆了九排。荧幕上正放着《午夜凶铃》,贞子从井里往外爬的画面投在简知鹜脸上,青白交错。
他没看屏幕,直接数排数。
第七排。
中间那个位置——13座,扶手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尾坠着个小小的铜质铃铛,风吹不动,死寂得诡异。
简知鹜走过去,指尖拂过皮质扶手。触感不对,下面有刻痕。他掏出手机,光柱打下去。
果然有字,刀尖划的,很浅:
「耳朵先生,电话通着呢。」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重,但很稳。
简知鹜没回头,只把手机光往上抬了抬,照亮了自己下颌的线条:“VIP厅营业到凌晨,老板不管闲人闯空门?”
“管。”池奕槿的声音在最后一排响起,“所以我跟前台说,警察办案,包场。”
他走下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很自然地往13座旁边的12座一坐,把一瓶水搁在简知鹜扶手边。
“徐衢桁查了陶泽辉的社保记录,断了十五年。但半年前,西山墓园维护费的电子支付账户,绑定过一个新办的手机号,实名认证是陶某,地址就填的这个影院。”
简知鹜在扶手上敲了敲:“所以他人在这儿?”
“不一定。”池奕槜拧开水瓶盖喝了口水,“但有人在这儿等我们。”
话音落下,荧幕上的电影忽然卡住了,雪花屏滋啦一声,切了频道。
变成了一个固定镜头——
视角是从电话亭内部往外拍的。雨天,玻璃上糊着水渍,对面长椅上,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把甜筒递给旁边蹲着的男孩。男孩没接,耳朵贴在电话听筒上,神情专注又诡异地幸福。
背景音是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一声稚嫩的、被变速处理过的男声独白,从环绕音响里渗出来:
“2009年9月2日,晚九点四十一分。公用电话亭,通话时长两分零七秒。
A方:喂?
B方(简知鹜声纹模拟版):我姐不在,有事说。
A方:……她没回来。爸爸又喝酒了。
B方:(沉默三秒)把电话挂了,去青山找老院长拿药。别走大路。
通话结束。
声音停了。
荧幕雪花点里慢慢浮现一行白字,像老式打字机敲出来:
「耳朵先生,你当年挂太快了。她听了你的,走了小路,经过建设南路老仓库,就没回来了。」
简知鹜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
池奕槿侧头看他,伸手,很轻地按在他手腕上,拇指压住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筋:“别信剪辑。老院长十年前才管精神科门诊,根本不开管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