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傍晚回家还只穿一件单衣,第二天早上,纪柚开窗,冷气扑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把窗关上了。
客厅里,时见正在系鞋带。她抬头看纪柚搓手,问:“怎么这么冷?”
“降了十度不止。”纪柚说,“昨晚上刮了一夜北风。”
她转身进卧室,踮着脚,从衣柜顶层拽下一个收纳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双手套。一双薄,灰白色毛线织的;一双厚,深蓝色,里层是绒的。
“天冷了。”纪柚把两双手套放在茶几上,“今年冬天戴这个。”
“给我的?”时见问。
“薄的。”纪柚把灰白那双推到她面前,“你手大,厚的我戴正合适。”
时见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她以前冬天不戴手套。手冷了就揣进兜里,揣一天,指节冻得发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把薄手套捏了捏,没往手上套。
“试试。”纪柚说。
时见套上右手,动了动手指。灰白的毛线裹着指节,松软,贴上皮肤没多久就热了。她又把左手也套上,两只手并在一起看了看:“不习惯。”
“戴戴就习惯了。”纪柚说,“出门都戴上,别揣兜。”
出门前,时见把手套摘下来,搁在鞋柜上:“屋里不冷,出去再戴。”
纪柚看了那双灰白手套一眼,没说话,自己先把厚手套套上了。
时见又看了她一眼,低头把薄手套也套上,套得整整齐齐,才开门。
上午去店里。风大,街上的人裹着外套走得急。出了小区,风迎面来,时见把步子挪到纪柚外侧,替她挡着。纪柚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只厚手套往手腕上又拉了拉。
店门口那棵银杏黄了大半,黄的黄,绿的绿,挤在同一棵树上,像还差一步没走完。地上的黄叶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时见一整天没摘手套。包花戴着,收银戴着,给薄荷喷水也戴着。只有换水的时候,她把手套脱了,叠好放在收银台上,洗完手,又一只一只套回去。
中午没客人,纪柚端了两杯热水放在包花台上。她看了一眼时见手上的灰白毛线,问:“戴着干活,碍事吗?”
“不碍事。”时见把手伸过去,“你摸摸,暖的。”
纪柚隔着毛线捏了捏她的指尖,是温的。她收回手,端起自己那杯:“嗯。那戴着吧。”
时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过的那只手,把指尖拢进掌心里。
纪柚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傍晚天擦黑,两个人回公寓。暖气还没来,屋里不比街上暖和多少。时见烧了一壶水,倒了两杯端到茶几上,才在沙发上坐下,摘手套。
她先摘左手那只,随手搁在茶几角上。又去摘右手那只,褪到虎口的地方,布料卡了一下。她顿了顿,把整只手套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