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时见赶紧翻了两铲。
两个人一个管锅,一个管火,谁也没说谁,配合得像是背过的。
起锅装盘。时见先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到纪柚嘴边:“咸不咸?”
纪柚张嘴吃了,嚼了嚼:“正好。”
时见这才给自己夹了一口。妈妈从前炒蛋炒饭总放咸了,她学做菜的时候,心里只压着一件事,盐要少放。她嚼了嚼,是正好的味道,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面对面把饭吃完。纪柚放下碗:“你那蒸鱼,是在哪儿学的?”
“菜场卖鱼的师傅。”时见说,“有一回我站着看了半天,他问我是不是想学,就讲了两句。火小一点,时间短一点,鱼就嫩。”
“那你怎么练成的?”
“多买几条。”时见说。
“卖鱼的师傅还教你吗?”
“他说我出师了,自己多练就行。”时见想了想,“其实是嫌我天天站那儿问东问西。”
纪柚笑出声,把碗收进水池。时见看她笑,自己也弯了弯嘴角,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碗洗完,纪柚把盘子往吊柜里放。第二层那格高,她踮着脚够,盘沿在柜门边磕了一下。时见从她身后伸手,把盘子接过去放好,什么也没说。纪柚从她胳膊底下退出来,擦了擦手,问:“薄荷浇了吗?”
时见正往阳台走:“还没,先摸摸土,干了再浇。”
纪柚“嗯”了一声,站在客厅门口,看时见蹲在阳台地上,指腹按了按薄荷的土。是干的,她才拿起喷壶,绕着盆沿喷了一圈。
纪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
她把阳台上那盆迷迭香端进客厅,放在窗边。时见看了看迷迭香,又低头看自己手边的薄荷。薄荷怕涝,涝了烂根。她把薄荷也端进屋,挨着迷迭香放好,退后半步看了看,又蹲下把盆托摆正,才站起来。
纪柚看着两盆花:“薄荷怕泡。土里涝一宿,根就烂。”时见把薄荷往里又挪了挪:“记住了。”
“窗都关了。”时见走到门边,把阳台门留了一条缝透气,“明早要下雨的话,我再把缝关上。”
纪柚坐回沙发上,看她忙进忙出,看她把两盆花的位置调了又调,才开口:“以后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每件都问我。”
时见背对着她,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的喷壶还拎着。她的指腹在壶嘴上蹭了一下,才把喷壶挂回门边的钩子上,应了一声:“嗯。”
客厅里安静下来。雨还没来,风先到了,吹得窗外的银杏叶翻了个面。时见没说出口的是,她把这句话,同纪柚从前说过的另外两句放到了一起。一句是“这是我家”,一句是“你也是我自己选的”。她收好了,搁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她弯腰把纪柚踢歪在沙发脚边的拖鞋摆正,又走到茶几前,把纪柚杯子里凉了的水倒掉小半,续上热的,才在纪柚旁边坐下来。
纪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她看了看杯沿,又看了看时见。时见正把喷壶放回阳台门边,背对着她。纪柚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时见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溏心蛋。”纪柚说。
“豆浆也煮上?”
“嗯。”
时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阳台门响了两声。再过一会儿,雨就会来了。两盆花都在屋里,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