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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藤与发卡（第1页）

上午店里没客人。纪柚蹲在花架边上，把那盆常春藤转了半圈，看了看盆底，又转回来看。她拍掉手上的土，喊了一声：“时见，过来看看。”

时见从水池边过来，蹲到她旁边。

“这盆该换了。”纪柚指着那盆常春藤说，“盆小了。你看底下的孔，根都挤出来了。土也存不住水，浇下去就漏，根在里头长不开了。”

“这盆，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说要换的吗。”纪柚问。

时见想了想：“头回来店里那天。那天我修它，枝都往一边倒。我说盆小了，你说先记着。”

“记了好些天。”纪柚说，“今天换。”

时见凑近看了看。陶盆底孔里挤着几根白生生的根须，绕成一团，满得不像话。她想了想：“我前天浇它，水下去得是快。我还当是它渴。”

“是没土可存水了。”纪柚说，“你观察得对，就是没往这儿想。”

时见点头：“我去拿盆。”

“等一下。”纪柚说，“换盆有讲究。我教你。”

她从储物间搬出一个大两号的陶盆，又拎了半袋陶粒出来，放在地上。“先垫陶粒，垫一指厚，排水透气。”她说着，往新盆底倒了一捧，“土别用店里的现成土，掺点珍珠岩。腐叶土两份，园土一份，珍珠岩一把，拌匀。记住了？”

时见点头：“腐叶土两份，园土一份，珍珠岩一把。”

“珍珠岩是干什么用的。”纪柚问。

“透气。”时见说，“拌进土里，根不闷。”

纪柚没应声，算是默许了。她从袋子里舀出一杯珍珠岩递过去：“拌匀了再种。种的时候土别压太实，压实了根喘不过气。种好浇透，搁阴凉处缓两天，别晒太阳。”

时见一一记下。干活前，她把头发上那枚浅绿的发卡摘下来，卡在袖口上，省得弯腰的时候掉进土里。

她蹲下去拌土。纪柚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拨一下土堆，告诉她哪边没拌开。拌到一半，时见弯腰去够陶粒袋，袖口往下滑，那枚发卡从袖口滑出来，落在土堆边上。浅绿的，弯月形，在土色里格外扎眼。

两人都看见了。时见的动作停了。纪柚伸手，把发卡捡起来，在指间转了转，看了看。

“哪来的。”纪柚问。

时见没接话。她低着头看着土堆，过了一小会儿才说：“……卷帘门钩子上卡着的。”

“哪个钩子。”

“卷帘门卷上去的时候，旁边那个钩子。”时见说，“有天早上我来开门，太阳刚出来，钩子上卡着个东西，反光。我够下来一看，是它。好看，我就捡了。”

纪柚捏着那枚发卡：“怎么没听你说过。”

时见的声音低下去：“……想等你问。”

“要是我一直不问呢。”

“那就不说。”时见说，“反正它在我这儿。”

纪柚没说话。她想起上回在店里看见她戴着它，当时想问，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原来她也在等。两个人蹲在土堆边上，谁都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