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这才想起正事:“对了,小纪,给我留一把满天星。白的,扎蓬一点。回头送人摆着。”
纪柚说:“好。给您留着。您哪天来拿?”
“过两天吧,不急。扎的时候叶子少留点,我嫌闹得慌。”
纪柚说:“行。给您留一把白净的。”她说完,又多看了时见一眼:“瘦是瘦了点,精神好。养养就回来了。”她拎起菜篮子,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嗓门一点没压低,对纪柚说:
“这姑娘眼神正。”
纪柚没接话。陈阿姨也不等她说,摆摆手,走了。
时见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楼角,才把眼睛收回来。
纪柚说:“她人不坏。就是嗓门大,嘴快。”
时见想了想:“……嗯。”
“她在这条街住了二十多年。”纪柚说,“谁家的事她都门清,就是嘴上没把门的。”
时见:“看得出来。”她顿了顿,“她人挺好。”
纪柚看她一眼:“……嗯。”
两人往街口走。路上不断有人跟纪柚打招呼:“小纪,上班去啊?”“小纪,今儿那批玫瑰好。”纪柚一个一个应,笑着,脚步没停。
时见走在她旁边,看着。她看见纪柚跟人说话的样子,跟在屋里不一样,声音亮一些,笑也多一些。她没出声,只把步子放小,一步,一步,走在她里侧。
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有人端了粥碗蹲在门口喝。时见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
纪柚说:“那家的粥好喝。”
时见:“……嗯。”
街口的水果摊摆着西瓜和桃子。摊主看见纪柚,老远招呼:“小纪,新到的桃。”
纪柚应了一声,冲他摆摆手,没停。
“那家店,你开了很久了?”时见问。
“三年多了。”纪柚说,“我打理。老板另有其人,一个月来不了两回。”
时见点点头,没再问。
转过第二个路口,街窄了下来。两边的银杏树浓绿,叶子密密的,在头顶连成一片阴凉。时见看见了那块招牌。暖黄的底子,写着四个字,木头旧了,边角翘了皮,却擦得干净。
柚见花舍。
“柚见花舍。”她念出声,很小声。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营业时间,早九点到晚八点。她看了一遍,记住了。
纪柚已经走到门边,听见了,回头:“嗯?”
时见说:“店名好听。”
纪柚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她掏出钥匙,开了门,铃铛响了一声。门两边各摆着一盆花。左边那盆开满浅蓝紫的小花,一团一团,压得枝条弯下来一点。右边那盆是迷迭香,灰绿的细叶子,太阳晒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时见停在门口,两步外,站着。
纪柚扶着门,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外的阳光里,白衬衫被照得发亮。
“进来呀。”纪柚说,“别站那么远。”
她停了一下。
“今天你就是我的临时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