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能补吗?”“能。”掌柜点头,“但这只是辅助。最重要的是减少消耗,多休息,多晒太阳。”跟陈大夫说的一样。沈昭付了银子,拿着几包药材走出济世堂,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差几个月才十六。他还来得及。晚上,顾衍之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昭躺在床上,雪团睡在他脚边,一人一猫都睡着了。顾衍之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昭。沈昭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露出一角。顾衍之轻轻抽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还剩四十一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他说心疼我。”顾衍之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床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他把纸条折好,放回沈昭手里,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轻。沈昭在睡梦中“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顾衍之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才转身走到榻边躺下。第七天,还剩三十八天。沈昭开始喝自己配的药了。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青禾在旁边看着,心疼得不行。“小昭公子,您放点蜂蜜吧。”“蜂蜜影响药效。”沈昭捏着鼻子把最后一口灌下去,苦得直伸舌头。雪团蹲在旁边,看着他喝完,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他的腿——好像在安慰他。沈昭低头看着猫,笑了。“你倒是比某些人会心疼人。”“谁不会心疼人?”顾衍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昭抬头,看到顾衍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衙门吗?”“办完了。”顾衍之走进来,把手里那包东西放在桌上,“给你的。”沈昭打开一看,是一包蜜饯——梅子、杏干、山楂、桂花糖,每样都有,跟他上次买的一模一样。“你专程去买的?”“顺路。”沈昭看着他。济世堂跟蜜饯铺子一个在东城一个在西城,顺路?顺哪门子的路?但他没有拆穿,捏了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不是因为糖甜,是因为这个人跑了大半个京城,就为了给他买一包蜜饯,还嘴硬说“顺路”。顾衍之看着沈昭吃糖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第十二天,还剩三十三天。沈昭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好转了。不是突然好了,是慢慢地在变。早上醒来的时候不困了,走路不喘了,吃饭有胃口了。他给自己把了脉,脉象比之前有力了很多。“青禾!”他喊。“在!”“我快好了!”青禾跑过来,看着他把脉的手,又看看他兴奋的表情。“真的?”“真的!你摸摸,这脉象多有力!”沈昭把手腕伸过去。青禾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出来——她又不会把脉,但看着沈昭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那太好了!大人知道了肯定高兴!”沈昭的笑容顿了一下。顾衍之知道了会不会高兴?应该会吧。但高兴之后呢?他会不会就不保持距离了?还是会继续保持,直到及冠?沈昭不确定。他发现自己有点矛盾——一方面想让身体快点好,一方面又怕身体好了之后,顾衍之还是不碰他。沈昭把这团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决定不想了。反正还有三十三天。第十五天,还剩三十天。沈昭在院子里晒太阳,雪团趴在他胸口。一人一猫都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顾衍之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下看着他们。沈昭感觉到那道目光,睁开眼。“你今天没事做?”“看完了。”“看完了就过来坐。”沈昭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顾衍之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尺的距离。雪团从沈昭胸口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选择了——趴在顾衍之腿上。顾衍之低头看着腿上的猫。“叛徒。”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这是雨露均沾。”沈昭笑了。“它比你识相。”“什么意思?”“它知道两边都不得罪。”沈昭侧过头看着他,“你就只知道保持距离。”顾衍之沉默了一瞬。“还剩三十天。”沈昭愣了一下。“你在数?”“你床头贴了纸条。”“那是及冠倒计时!”“嗯。”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及冠倒计时。”但沈昭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种目光以前也有,但没有这么不加掩饰。像是终于不用藏了,像是倒计时在给他自己也给沈昭一个信号——快了,再等一等,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