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脸微微红了。“嗯。”晚上,顾衍之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蜜饯。沈昭打开一看,梅子、杏干、山楂、桂花糖,每样都有。“你怎么又买蜜饯?”沈昭捏了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你昨天说想吃。”沈昭愣了一下。他昨天确实说了,但那是自言自语,说的很小声,以为没人听到。“你听到了?”“嗯。”沈昭低着头,嘴里含着糖,甜得发腻。“顾衍之。”“嗯。”“你以后别买了。”“为什么?”“太甜了。”沈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齁着了。”顾衍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买了。”沈昭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傻得要命,嘴角翘得能挂油瓶。晚上,沈昭躺在床上,雪团睡在他脚边。顾衍之从书房回来,吹灭了灯,躺到他旁边。床很大,但两个人还是挤在一起,像以前在软榻上一样。“衍之。”沈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小。“嗯。”“你之前说,及冠之后换床,换了。”沉默了一瞬。“嗯,换了。”“那你什么时候搬回来?”顾衍之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已经搬了。”沈昭在黑暗中笑了。他把脸埋进顾衍之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不是梦,是真的。----------------------------------------新常态沈昭发现,顾衍之这个人说话算话。说“下次注意”,下次真的注意了。说“每天”,每天真的……沈昭不想回忆了。总之,及冠之后的日子,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以前顾衍之是“保持距离”,现在倒好,距离直接清零了,不,是负的——这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在他身上。早上起床要抱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要坐在一起,看书的时候要把人拉进怀里,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沈昭觉得自己的腰,这辈子怕是养不好了。“青禾。”沈昭趴在院子的躺椅上,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在呢。”“给我拿个热敷的垫子来。”青禾笑着去拿了。自从及冠之后,这位小祖宗喊“腰疼”的频率直线上升,青禾已经习惯了。她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热敷垫子,随时待命。沈昭把热敷垫子垫在腰下面,舒服得直叹气。雪团跳上他的肚子,在上面团成一团。热乎乎的,正好当暖水袋用。“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沈昭摸着猫,自言自语,“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结果……”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每次都信,怪谁?”“我那是……心软。”沈昭小声辩解,“他那个表情,你又不是没看到,像只被抛弃的大狗,谁顶得住?”雪团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就顶得住。”“你一只猫,不懂。”雪团把头扭过去了。傍晚,顾衍之从衙门回来。沈昭正坐在桌前写方子——给师父回信,顺便附了一张补阳气的方子。师父年纪大了,最近总说腰疼,沈昭怀疑他是赌钱输多了气的。“写什么?”顾衍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给师父写信。”沈昭头也不抬,“他说最近腰疼,我给他开个方子。”顾衍之的手搭上他的腰,轻轻揉了一下。“你也腰疼,怎么不给自己开方子?”沈昭的笔尖歪了一下。“我那是……不一样的疼。”“哪里不一样?”沈昭放下笔,转过身瞪着他。“顾衍之,你是不是故意的?”顾衍之看着他一臉“你再撩我我就咬你”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沈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写信,但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顾衍之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两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一点也不冷。沈昭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他偷偷压了压,没压下去,放弃了。信写完了,沈昭把方子折好塞进信封。转头看到顾衍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副冷峻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色。沈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衍之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干嘛?”“你睫毛上有东西。”沈昭面不改色地撒谎。“什么东西?”“灰。”顾衍之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什么颜色的灰?”“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