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这间囚房里,正上演着最残忍的逼迫。
海月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打定了主意。学着弹琴跳舞、敷衍讨好管事、忍下所有委屈,这些她都能做,全是用来蛰伏保命的权宜之计。可要是想让她出卖自己的身子,沦为那些达官贵人取乐的玩物,她宁死不从。
其实她之前早就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她自小跟着父亲习武,一身功夫不算弱。只是从前身份摆在那里,遇事从来不用真的动手,只要亮出国公府名头,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偏偏这次出逃栽在了灵儿身上。灵儿心理素质差,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张,一下子乱了阵脚,直接暴露了行踪,引来了一大群打手。海月舍不得丢下她独自逃生,为了护着灵儿拼死周旋,最后力竭不敌,再一次被抓了回来。
管事彻底被惹恼了,一回来就想强行毁了海月的清白。可海月软硬不吃,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半点不肯松口。几番拉扯下来,管事的耐心彻底耗尽,眼底翻涌出浓浓的阴狠。海月容貌出众,是他手里最值钱的摇钱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拿捏不了海月本人,那就拿捏她最在乎的人,总能逼她乖乖就范。
没过多久,两名凶神恶煞的龟公,押着一个人粗暴地闯了进来。
那人双手被反绑,衣衫破烂不堪,脸上、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头发凌乱贴在脸上,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是海明!
海月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瞬间僵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却被旁边的龟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慌乱:“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把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事?!”
海明缓缓抬起头,看见眼前憔悴狼狈、满身伤痕的妹妹,眼底瞬间涌上滔天的心疼与愧疚。他在县牢里受尽折磨,日日担忧被打入教坊司的妹妹,却半点无能为力。如今还要被人当成筹码,逼迫自己的妹妹受辱,这份自责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气息微弱,声音发颤,勉强挤出一抹安抚的笑意:“月儿,哥没事……是哥没用,让你受委屈、受苦了。”
一旁的管事慢悠悠走上前,脸色阴鸷刺骨,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海月,你看清楚,你亲哥哥现在就在我手里。”
“乖乖听话,顺着我的安排,我就立刻找人给你哥哥治伤,往后也不让他再受牢狱之苦。”他顿了顿,语气陡然狠厉,“但你要是还敢嘴硬反抗,不肯依从,那我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你哥哥死在你面前!”
海月死死盯着管事丑恶的嘴脸,又看向满身伤痕、虚弱不堪的哥哥,心口又痛又怒,像被生生撕裂一般。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倔强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你休想!”她哑着嗓子厉声喝道,“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依从你的龌龊安排!要杀要剐冲我来,不准你伤我哥哥分毫!”
这些日子,她在教坊司受尽欺凌打骂,旧伤叠新伤,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从来没有被磨掉半分。
她可以忍辱学舞,可以低头蛰伏,可以受万般委屈,唯独不能丢掉自己的尊严,更不能让哥哥为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海月的强硬彻底激怒了管事,他怒声呵斥:“既然好话劝不动你,那就别怪我心狠!来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