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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选了另一条路（第1页）

柴房里面冷得刺骨，寒气顺着稻草缝往骨头里钻。

海月直挺挺躺在乱糟糟的稻草堆上，睁着一双眼睛，目光空空荡荡，什么都装不下，就像两口彻底干涸的枯井。

灵儿跪在她身旁，一双手死死攥住海月的手，攥得掌心全是湿汗，怎么都不肯松开。她嗓子早已经哭哑，还在断断续续低声念叨：“小姐，你醒醒啊……夫人不在了，公子没了，海星也不在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要是再垮下去，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海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之后便再没有半点动静。

灵儿伏在她身边哭了许久，哭得喉咙又干又疼。就在这时，柴房门外传来动静，两下轻叩门板，三短一长。

她猛地抬起头，门缝伸进来一只手轻轻晃了晃，蓝熤椿压得极低的声音传进来：“灵儿姑娘，是我，快跟我走。”

灵儿来不及多想，拼尽全力把瘫软的海月从稻草堆上拽起来。海月浑身脱力，骨头像是被尽数抽走，两条腿软绵绵拖在地上。灵儿半背半拖，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挪出柴房。

蓝熤椿守在外头接应，两人一人架住海月一边胳膊，借着院墙投下的重重黑影，贴着墙根悄悄往外挪动。教坊司后院的守卫不知被什么人调开，一路上竟没有撞见半个人。

三人穿过月亮门，绕开影壁，翻一处矮墙往外逃。翻越的时候，碎瓦片划开灵儿的手掌，鲜血慢慢渗出来，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刚翻过墙头，巷子另一头骤然亮起一片火把。

“跑了！人往那边跑了！”

跳动的火光在墙面上来回摇晃，杂乱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如同爆炒豆子一般，铺天盖地朝这边涌来。

卢大荣与洪启熙猛地从拐角冲出来，长剑已经出鞘，脸上布满热汗。

“蓝熤椿！带着人往城外跑！我们来拦住他们！”

蓝熤椿嘴唇一动，还想说几句，洪启熙狠狠推了他一把。

“快走！千万别回头！”

蓝熤椿咬咬牙，架着海月转身就扎进巷子深处，灵儿紧随其后。跑出去几步，灵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与刀光已经吞没卢大荣、洪启熙的身影，金属兵刃相撞的叮当脆响，隔着半条街巷都清晰可闻。她不敢再多看，扭过头拼命往前奔跑。

海月看着单薄，可整个人浑身发软往下坠，单凭蓝熤椿一个人搀扶，速度越来越慢。

身后又追来脚步声，不止三四个人，从岔路绕了过来，距离越逼越近。

听见步步逼近的声响，灵儿忽然松开了扶着海月的手臂。

“蓝大哥。”她站定脚步。